他越是這麼說，江杳的內心就愈發愧疚。
她明明什麼都不記得，陸正澤卻對她這麼好，而她還懷疑對方。
如果他沒事還好，一旦因此出了什麼事，她絕不會原諒自己的。
時間在分秒間流逝，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手術室的門被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江杳連忙上前詢問他的狀況。
醫生表示：“幸好你們送來及時，再加上刀子沒有捅進心臟，陸先生暫時度過了危險期。”
不過江杳還沒來得及高興，醫生的話鋒接着一轉，“不過因爲刀傷，導致他的心臟瓣膜輕微損失，最好是要到N國接受手術修復，那邊的設備更先進，危險係數也更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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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杳心頭一緊，擔憂道：“情況緊急嗎？那是不是要立刻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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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就在兩天內，等陸先生醒來，你們可以商量一下。”醫生交代完情況後便識趣的離開。
沒過多久，陸正澤被推進了加護病房。
江杳本想進去陪護，不過沒有得到允許。
“小姐，這裏就先交給我吧，您今晚就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他醒來，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沈鋒體貼道。
“可是……”江杳又放不下心來。
“就算您留下也不能進去陪護，不如回去養精蓄銳，明天才有力氣陪少爺說話不是嗎？”
在他的再三勸阻下，江杳最終還是離開了。
等人走後，沈鋒推門走到了病牀前，“少爺，小姐已經確認離開了。”
陸正澤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清明，“話都交代下去了嗎？”
“是的。”沈鋒看着他蒼白的臉孔，猶豫地開口：“不過既然是苦肉計，您又何必讓真的讓自己受傷呢！”
他一開始以爲全程都是演戲，可後來聞到血腥味不是假的。
“不逼真些，按照杳杳那麼敏銳的性格，怎麼會輕易相信？”
陸正澤擡手輕輕觸碰了下胸口的傷，笑意加深，“況且我有分寸，被扎一刀就能得到杳杳的信任，值了。”
沈鋒不是很能理解。
但對於他的決定也不會質疑。
“行了，接下來你繼續安排吧，至於杳杳那邊，必須要有人時刻盯着她！”陸正澤冷聲命令，一雙眼睛漆黑如墨：“要是有一點差錯，後果你自己清楚。”
沈鋒心頭一緊，“是，我這就去辦。”
病房內很快恢復了安靜。
想到江杳爲他擔憂、緊張的面孔，陸正澤臉上的笑意逐漸擴散。
人果然是一種貪婪的生物。
從前他覺得只要能陪在江杳身邊、看她幸福就好。
現在看她留在自己身邊，又想將她牢牢捆綁，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欲望是無窮無盡的。
而他也做好了承受代價的準備。
哪怕最終等待她的是地獄，他也在所不惜。
……
江杳這邊，回程的路上，她腦海中還在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
一切都太突然了。
之前她是沒反應過來，現在好像察覺到了一種古怪的異樣。
可要讓她仔細去想哪裏不對，一時間又想不明白。
畢竟，流淌着鮮血的傷口不能作假。
她親眼目睹，手掌還沾到了血跡，後面去洗手池洗了好幾遍，那股血腥味卻遲遲都散不去。
陸正澤爲她能豁出性命。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都變得沉重起來。
她轉頭望向窗外，深夜的路上相當安靜，只有路燈還在照着前行的方向。
可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跑車從身側駛過。
她看到了副駕駛上男人的側臉。
棱角分明，如同雕刻般深邃。
那一刻，腦海中彷彿被刺激到了般，她不自覺地睜大眼睛，想再仔細看的時候，跑車已經遠去。
江杳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遺憾。
剛剛那個人，她好像曾經認識一樣。
但是陸正澤說過，她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國外，國內應該沒什麼熟人才是。
她很快按耐下心中莫名的情緒，讓自己不再多想。
……
與此同時，黑色跑車的副駕駛上，厲北庭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倏的回頭，視野中已經沒有了其他車輛的影子。
“先生，怎麼了？”駕駛座的司機連忙詢問。
“……”厲北庭總覺得自己剛纔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發現，可卻說不上來，他轉而詢問：“剛纔你看到邊上那輛車了嗎？”
司機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我沒有太注意，那輛車有什麼問題嗎？”
厲北庭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事，繼續開。”
司機感受着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也不敢再問。
……
江杳回去後原以爲自己會睡不着的，但可能是太累，沾了枕頭沒五分鐘就睡着了。
她又一次做起夢來。
夢裏除了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側臉的輪廓也開始清晰起來。
可其他五官又實在模糊。
儘管看不清男人的臉，她卻始終牽住對方的手，倆人靜靜地坐在一塊兒，她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就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夜好眠。
第二天，江杳醒來後精神狀態好了不少，去廚房親自煲了湯，然後拎着食盒去了醫院。
當她抵達病房時，正看到吃力地扶着牀要坐起來。
“別動！”
她連忙上去將人小心翼翼扶起來，用枕頭在他身後墊了一下，讓他靠在牀頭。
“你纔剛做了手術，傷口都還沒癒合，怎麼就自己起牀了。”江杳說了兩句，神情很快轉爲愧疚，“抱歉，是我……”
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陸正澤打斷，“你要說是你害了我這類見外的話，我就跟你翻臉哦。”
他的語氣堪稱溫和，江杳卻更加內疚：“可確實是……”
“是我自己甘願擋上去的，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自量力，說不準如果我不抵擋，你也能提前發現躲過那一刀呢！那說不定我就是多此一舉了。”
陸正澤還反過來安慰她。
這下江杳的心中五味雜陳。
她抿了抿脣，索性也不再糾結，轉移了話題，“你應該聽醫生說了你的情況吧，必須要儘快去國外做修復手術。”
“我知道，你剛失憶會很不安，可能不願意出國，那這次就讓我一個人去國外治療吧，快的話十天半個月說不定就能出院，到時候我再回來陪你一起尋找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