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都是有很強的虛榮心的。
顧銀青雖然不喜歡繁冰兒,卻喜歡她爲了自己而喫醋。
因爲這表明了,自己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
這會讓他覺得十分愉悅,乃至十分自豪!
至於自己的妻子在爲自己喫醋時,是不是同時也會感到傷心、難過……
那就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夫君,你怎麼了?不喜歡喝嗎?”
見顧銀青只是看着自己不說話,繁冰兒故作不解的開口詢問。
“啊?不是。”
顧銀青這纔回過神來,接過旁邊下人遞來的蔘湯,一邊喝,一邊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道:
“昨晚,你還睡得好麼?”
“很好啊,一夜無夢,可以說,是我從出生以來,睡過的最安穩的一覺了!”
“呵呵……”
顧銀青乾笑一聲,又接着試探道:
“那……仙兒那邊……”
“哦?夫君是說仙兒昨夜裏不舒服的事啊。”
繁冰兒聳聳肩,不甚在意道:
“妹妹畢竟剛剛歷經一劫,又是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會做噩夢什麼的,也是正常,夫君不必過於憂心。”
顧銀青聽的一噎。
原來,人家不是不知道昨夜裏發生了什麼事,而是……
根本就不在乎!
奇怪,繁冰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顧銀青仔細的審視着對方的臉色,企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一絲掩蓋或者撒謊的蛛絲馬跡來。
然而,入目所及之處,皆是如同清蓮般緩緩綻開的淺淺笑容。
端莊典雅,落落大方。
嘴裏的蔘湯莫名的添了幾分難以下嚥的苦澀。
顧銀青放下瓷白小碗,語調冷淡道:
“我該去上朝了,你若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接着休息吧。”
顧銀青真的不想承認,突然變得‘慷慨大方’的繁冰兒,讓他的自尊心很是受挫。
因此,便擺出一副冷臉,近乎報復似的下了逐客令。
繁冰兒卻是並未有任何動作,而是盈盈一拜,道:
“冰兒的確有事要與夫君商量。
這些日子,冰兒一直呆在家裏養病。
現下外頭春光正好,冰兒便想着,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知夫君可否答應?”
“出去散心?”
還是一個人?
顧銀青被繁冰兒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的有些懵。
按理說,蒲祖仙剛剛入住他的侍郎府,繁冰兒應該對這個妹妹倍加警惕,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暗中監視着她是否與自己丈夫有染纔對。
畢竟蒲祖仙如今已不再是有夫之婦了,就算當真嫁給了自己的姐夫,外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可是、可是……
繁冰兒竟然一大早的,便向他來告辭來了?!
這不是明擺着在給他和蒲祖仙製造機會嗎?
難道她不喫醋嗎?
難道她就對自己的妹妹那麼放心嗎?
還是說……她發現了什麼,所以故意離開,然後再殺個回馬槍,來個‘人贓並獲’?
顧銀青眯起眼睛,眼中精光乍現。
他緩緩朝着繁冰兒走了幾步。
忽的一擡手,捏住了對方這幾日微微有些消瘦的下巴,直直的望進對方的眼眸深處,一字一字道:
“你可別跟我耍什麼花招。”
繁冰兒亦是毫不示弱的回望着他。
眨眨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繁冰兒滿是無辜道:
“夫君,你在說什麼呀?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莫非也不行麼?”
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去散心?
![]() |
![]() |
他信她個鬼!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顧銀青懶得再跟她廢話,放開她之後,只甩下一句:
“別跟我耍什麼小聰明。”
而後,甩袖便走。
身後傳來繁冰兒開心的聲音,遠遠的傳進了他的耳朵:
“夫君,你沒拒絕,就是答應啦!冰兒謝過夫君!”
顧銀青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他回頭,狠狠瞪了那個女人一眼。
卻見對方站在燃燃的燭火之中,光影搖動之中,更襯得她身形纖秀、明眸善睞。
無可挑剔的極致美麗之中,更添了幾分惑人心神的飄渺與朦朧。
顧銀青一怔。
然而,不及他再看第二眼,那女人已經蹦蹦跳跳的拉着自己的丫頭轉身離開了。
嘖!
離開自己,就那麼開心麼?
顧銀青沒有發覺自己內心的不滿,只當成這是自己對於繁冰兒居然膽敢算計自己的憤懣罷了。
當然,自己是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
就她那點伎倆還想算計自己?
呵,下輩子再說吧!
心情頗遭的上了朝,又心情頗遭的下了朝。
一下朝,甚至來不及與同僚多聊幾句,顧銀青便跳上了自己的馬車,催促着車伕快些回家。
這個時候,繁冰兒應當還沒走吧?
當然,當然。
他纔不是爲了回去見她纔會這麼着急的。
而是因爲,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怕繁冰兒已經走了來不及告訴她,這才如此着急忙慌的。
絕沒有其他理由,絕沒有。
車伕的鞭子都快掄成了風火輪,以最快的速度載着顧銀青回到了侍郎府。
一踏進門檻,就猝不及防的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繁冰兒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那迫不及待的動作,活像在躲什麼髒東西一樣。
而且臉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是露出了幾分掩蓋不住的嫌棄表情。
待看清面前之人之後,她又迅速整理好表情,擡手輕輕撫了撫被撞歪的髮簪,笑着行禮道:
“夫君。”
顧銀青將她轉瞬之間的表情變化看的一清二楚。
與慣會對他投懷送抱的蒲祖仙不同,繁冰兒素來行事做派規矩端莊。
可是,往日裏,就算沒有對他投懷送抱,繁冰兒也從未像現下這樣,躲瘟神一樣的躲開他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能使這個女人在一夕之間,變了這麼多?
難以名狀的怒火在心底暗暗燃起。
顧銀青忽的一把抓起繁冰兒的手腕,硬拉着她往裏走,口中道:
“先別急着走,我有事要對你說。”
他舉止粗魯、語聲冷沉,看的一旁跟着的草薰細眉直皺。
不過,繁冰兒卻是並未說什麼,只是順從的一路隨着他去了前廳。
待到鬆開時,繁冰兒細膩如脂的皓腕上,已經留下了一圈深深地紅痕。
然而,她只是揉了揉自己一陣劇痛的手腕,平靜的望向顧銀青,客氣的詢問道:
“不知夫君有何事要與冰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