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體貼愛護，她一直是感激的。
“沒事，我削水果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弄傷了，不嚴重。”
葉曉曉喉頭悶悶的，受傷這麼多天，這是顧家第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跟顧振霄簡單聊了幾句，葉曉曉便看到他的司機了。
她正好想找機會告訴顧振霄自己要離婚，所以也覺得有必要去一趟老宅。
顧家老宅在半山，驅車一趟就要一個多小時。
葉曉曉在微信裏跟徐孜孜說今晚不回來吃飯後，便是坐在車內看着無邊無際的海岸線，她琢磨着如何措辭，能不傷害到顧振霄。
車子在蜿蜒山路上行一段時間，最後停在一個二進制的中式別墅前。
刷臉後，他們便進去了。
等葉曉曉回到大廳的時候，顧薄臻和許靈薇正坐在一排，俊男美女在哪裏，永遠都是最引人注目的。
她明明不想看，可眼睛卻不受控制的將眼角朝那方向投去。
甚至，只一秒，她就清楚看到了顧薄臻手腕帶着許靈薇的頭繩。
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撒嬌讓他幫自己扎頭髮，他說他不愛做那些事。
可婚後這三年，她親眼見他給許靈薇扎過頭髮，系過鞋帶。
他所有不愛做的事，擱在許靈薇身上，便愛了。
終究，是她葉曉曉不配！
往事不堪回首。
她將眸中情緒藏起來。
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他們本就真心相愛，這些年她纔是不被愛的小三。
她沒資格，沒必要產生情緒。
明明道理都懂，婚也堅定要離。
甚至，她都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不朝他們看一眼。
可多年的愛意，不是一時之間就能徹底消散。
至少，她的心，還沒跟大腦一樣學會收放自如。
“嫂子，聽顧爺爺說你削水果的時候受傷了，我猜你受傷肯定是因爲我。對不起啦，我不該在你跟薄臻結婚紀念日那天拉他陪我吃飯，我是真不知道，請你原諒薄臻！”
許靈薇嘴裏向葉曉曉說着道歉的話，但手，卻趁着說話之際挽住了顧薄臻的胳膊。
身體，也故意朝顧薄臻的方向湊。
葉曉曉盯着顧薄臻藍色西服上，許靈薇白皙纖細、美甲精緻的漂亮手指。
脣角漫出一絲苦澀。
他的胳膊，她三年，也挽不到十次。
許靈薇卻想挽就挽。
“我原不原諒他跟你有關係嗎？你若真想道歉，那就拿出道歉的姿態！”
葉曉曉以前會看在顧薄臻的面子上，跟許靈薇維持着表面的關係，現在，她一眼都不想見她。
更不想裝。
“薄臻，你看，嫂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要不然，我還是聽爺爺的話出國留學吧，三年了，嫂子還是不喜歡我，我實在盡力了。”
許靈薇才說幾句話，眼淚就含在眼眶了。
明明是她在道歉，可表現得葉曉曉欺負了她，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綠茶就是茶味十足。
“靈薇已經道歉，這件事可以翻篇了，你吃完飯後跟我回家。”
他注意到，葉曉曉臉色很蒼白，嘴脣上也一點血色也沒有。
他知道她受傷，不希望她還抓着這件事跟自己置氣。
“這件事在你們眼裏可以翻篇，我這裏翻不了。”
葉曉曉看着躲在顧薄臻身後的許靈薇，突然有點羨慕她。
不管她這些年搶了她多少東西，暗算了她多少回，顧薄臻總能第一時間護着她。
她呢？
她纔是他同牀共枕的妻子呀，他可曾護她一次？
“許靈薇，你倘若真想我原諒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爲，你先給我跪下磕三個頭，大喊十句對不起，然後滾去國外，一輩子別出現在我眼前。否則，我今生今世，不可能原諒你！”
葉曉曉知道許靈薇壓根就不是真心想道歉，所以她故意刺激她。
雖然得不到她的磕頭道歉，但說出來有畫面感，想想也是爽的。
畢竟，過去三年，許靈薇沒少讓她受委屈。
“薄臻哥，你聽，嫂子讓我下跪，這也太侮辱人了，我不跪……”
果然，許靈薇見葉曉曉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竟然還讓她下跪，她瞬間就沉不住氣了。
她這輩子可誰都沒跪過，跪葉曉曉這個什麼都不如自己的小市民，她死都不跪！
葉曉曉見慣了這樣的情景，此刻她心態平和，態度堅決。
顧薄臻眼神晦暗不明，雖然看不清具體，但周身氣勢告訴別人，最好此刻別惹他。
葉曉曉最瞭解他，知道顧薄臻生氣了，還是很生氣那種。
但。
與她何關？
她見自己總是站着，而他們卻坐着，站久了傷口有點疼，她索性也一屁股坐到單邊沙發上。
坐着的時候，覺得不舒服，還把顧薄臻隨意擱在扶手的外套拿去墊了後背。
許靈薇見葉曉曉一點都不怕顧薄臻，甚至還敢用他的衣服墊後背，她眼睛都瞪大了。
以前的葉曉曉，任人一看，就能看到她望着顧薄臻時，滿眼都是小星星。
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眼裏的光呢？
“葉曉曉，你夠了！”
顧薄臻也知道從前的葉曉曉有多愛自己，此刻親眼看着她把自己手工西服毫不珍惜的揉成一團再拿去墊背，他心疼。
不是捨不得衣服，是心口方向真的有點疼。
如果她沒有僞裝，那她好像真不要他了。
“夠了？不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們不是要我原諒，要給我道歉嗎，來吧，我準備好了。”
葉曉曉愛顧薄臻的時候，他說什麼她都尊重。
現在？
臭男人！
有多遠滾多遠！
顧薄臻沒想到葉曉曉這般不依不饒，他見她端正坐姿雙手攤開，做出一副本宮準備好了，踐婢你跪下的姿態，顧不上今晚是老爺子邀請的家宴，黑着臉，甩身走了。
聽到顧薄臻的車子一點點遠去，許靈薇也不再演戲。
道歉的話更是提都不提。
她挑釁的看着葉曉曉，幽幽的從包裏拿出一個玻璃碗。
碗裏，分隔裝着各種水果，車釐子和草莓是她平時買的，橙子和早就氧化的蘋果，是顧薄臻親手削的。
葉曉曉認得那個碗。
顧薄臻每天早上會削水果裝碗裏帶走，她一直都知道他有那個習慣，卻今天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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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削的水果，不是自己吃，是給許靈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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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靈薇沒手嗎？
沒手不還有傭人，一份水果而已，需要他日日親手送過去？
心臟方向，驟然一縮。
葉曉曉覺得許靈薇拿出一個碗，比打了她一巴掌還難受。
她攤開擱在空中的雙手，僵硬的收了下去。
眼眶裏，不受控制的多了絲水潤潤的潮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