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老爺子艱難的把視線從桌子上轉移到老妻身上。
“怎麼樣？瘋不瘋？”
“你是大戶人家出身，你估摸一下這得多少銀子，你要是估摸不準，我就去老李家借稱去。”
老爺子到底是經歷過家族最繁盛的時期，見過的奇珍異寶也不少。
但是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一文錢都要掰兩半花，突然看見家裏竟然出現了金子！
那種驚悚感，誰懂！
元娘看着一向穩重的公公露出這麼……可愛！對！就是可愛的表情！
看起來可可愛愛的老爺子真是活久見。
回過神的老爺子伸出手掂了掂。
“還是真不少。”
老爺子看了看張婆子懷裏的大孫子，心裏滿是掙扎。
這孩子真能拉……
不愧是我孫子！
“銀子大概在四十兩左右，金子嘛……”
手又抖了抖，“應該能有……十兩！”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兩道抽氣聲。
張婆子激動的朝着襁褓中的燕南笙的小臉上就狠狠的親了一口。
“老婆子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託大孫子的福！咱也成了有錢的人家了！”
元娘在心裏盤算了一陣，“我的老天爺，這、這加起來就是一百四十兩銀子！”
“娘！今年咱家的孩子們都能吃飽飯了！”
“再也……再也不會有餓死的孩子了……”
興奮的氣氛頓時消散。
想起老大家那個死在襁褓的孩子，幾人都沉默了。
老爺子伸手摸了摸襁褓裏孫子的頭頂。
“不會了，再也不會失去親人了……”
“我們老燕家不能再死人了！”
屋外的妯娌三人聽見元孃的呼聲就都出來了，在院子裏焦急的走來走去。
“真是急死人了，也不知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公爹怎的還不出來”
不是她們不想進去，而是實在是屋子太小，根本容不下這麼多人。
老大媳婦想起了自己那還沒滿月就夭折的孩子。
她是被活活餓死的！
家裏窮，自己吃不飽飯就沒有奶。
“不行！我得問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許是聽到了外面幾個兒媳的聲音，張婆子趕緊出聲安慰“老大家的，你進來把盆端出去。”
“大嫂，趕緊進去吧！”老三媳婦急的恨不得自己替大嫂去。
老大媳婦進了屋就聞見了屋裏臭烘烘的，“娘嘞，怎麼這麼臭！大寶這是拉了？”
還沒等她端起木盆，懷裏就被婆婆塞了一個布包。
“娘，這是……”
！！！
張婆子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老大媳婦的嘴。
“你別出聲，別出聲我就放開，你聽進去了就點點頭。”
老大媳婦瞪着失神的眼睛點點頭。
張婆子慢慢鬆開了手。
看着大嫂抱着布包的手都在抖，元娘心裏詭異的平衡了。
張婆子開了門，讓老二和老三媳婦進來，衆人圍在桌子邊，老爺子抱着燕南笙坐在屋裏唯一的凳子上。
“接下來我要說一件事，希望你們都保持冷靜，別大聲嚷嚷。”
“要記住，財不露白。”
見幾個兒媳都點頭應下，這纔開口。
“老二不方便進來，老二媳婦回去告知他一聲。”
考慮到可能見不着實物就不會有那麼大反應，張婆子早就把布包繫好，放在了桌子上。
老爺子指了指桌上的布包道：“這裏面有金銀共一百四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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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老二和老三媳婦反應的時間，緊接着又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咱們手頭上能鬆快點，”
“咱們家是你們婆婆當家，我帶着大寶去老二屋裏，你們…你們商量吧。”
“啪”的一聲關門聲像是激活了什麼機關一般。
老二、老三媳婦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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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娘嘞！”
張婆子、老大媳婦和元娘對視一眼，三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好了，就是你們聽到的那樣，咱們家有錢了，還是一筆鉅款。”
“就像你爹說的，一定把嘴巴給我閉緊了，誰都不能說，孃家也不能說！”
“這一百四十兩聽起來多，但是咱們家的人口多，不經花費。”
看着幾個兒媳低着頭若有所思，張婆子嘆了口氣。
“你們進門的日子都不短了，你們幾個什麼性子我也都瞭解。”
“要是你們裏面有一個不是個好的，我也不能把這事說出來。”
話落，幾人都擡起頭看向自己的婆婆。
是啊，婆婆是個精明的，識人的眼光也厲害。
聽到對於婆婆對自己的認可，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媳婦性子急，“娘，您放心，我們幾個定守口如瓶，不亂說話。”
聽到大嫂開腔保證，其他兩人也使勁的點頭。
老二媳婦：“就算做夢也不說！”
老三媳婦：“對！”
張婆子：……
元娘掩嘴輕笑着。
“正好明天逢集，我帶着老大媳婦老二媳婦去鎮上看看，置辦點糧食和布匹。”
“老三媳婦你待在家裏照顧你弟妹。”
老三媳婦點頭應是。
這邊婆媳五人討論的熱火朝天，燕二叔房裏父子倆紅着眼沉默着。
“爹，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咱們家目前的處境，確實需要一個男孩。”
“我、我知道……是我沒用，還需要利用侄女來立足……”
“不許胡說！”
“可是爹……侄女纔剛出生就揹負着這些……”
“我……我實在不忍。”
燕二叔抓着被褥的手泛着青筋，眼眶通紅。
從小父親就教育我們男子漢大丈夫要頂天立地，勇於承擔責任。
儘管過的再苦再累，也沒讓家裏的女人拋頭露面承擔家族責任。
家裏的女人本來就夠苦了，何至於……
看着唯一的兒子頹廢的樣子，老爺子閉了閉眼“你爹我還活的好好的呢！”
“何時說要一個襁褓裏的娃娃來擔起重擔。”
“咱們大寶……是仙人轉世，有着大神通！”
原本還在糾結自己無能的燕二叔頓時也顧不得傷心了，愣愣的盯着自家父親。
“您……您說什麼？神仙？誰是神仙？”
“什麼神仙！我說的是咱家剛出生的老幺！”
……
燕南笙剛醒就聽見自家便宜祖父和二叔在說悄悄話。
嬰兒就是這點不好，每天就知道睡，醒着的時候太少。
“好想快點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