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需要這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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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硝煙與鐵鏽的氣息。

而今日,那氣息中竟夾雜着一絲隱祕的熱意。

連指尖碰到的皮膚,都比平時燙一些。

她不由得停頓了一瞬,眉頭微蹙,低聲問:“你今早發燒了?”

“你怎麼來這麼早?”

蕭儘突然開口。

他擡眼看着她,目光清亮,並無病態。

一提正事,蘇晚渺腦子立刻清醒了。

“早朝的事我聽說了。陛下沒趕你回南疆,這事太反常。我擔心他有別的算計,所以過來問問,你那邊,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她自幼耳濡目染政局風雲,對宮闈權謀有着敏銳的直覺。

昨日早朝,皇帝不僅未如衆人所料命蕭儘即刻返防。

反而加賜黃金百兩、良馬十匹,甚至準他在京多留半月。

這一反常態度,令無數人揣測紛紛。

她怎能不憂?

她說着,把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完,順手抄起他的外袍,給他披上。

玄色錦緞繡着銀線雲雷紋,厚重華貴。

她幫他繫好領釦,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脖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但她並未察覺,只一心想着剛纔的話題。

蕭儘一邊繫腰帶,一邊說:“我心裏想的,跟你一樣。陛下派了胡統領寸步不離盯着我,這會兒,估計他的人馬都快到王府了。以後,咱們說話得更小心,一句都不能亂說。”

胡河川是禁軍右統領,向來忠於皇室,爲人剛正不阿。

此次奉旨監管蕭儘一舉一動,名義上是護送休養,實則是監視行蹤。

這不是祕密,而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政治博弈。

“所以……陛下是想在你身邊安眼線,偷情報?”

蘇晚渺眉頭一皺。

朝廷對藩鎮將領向來戒備森嚴。

尤其是蕭儘這般功高震主之人,稍有不慎便會被扣上謀逆之罪。

“未必是壞事。”

蕭儘輕笑。

“胡統領雖然效忠陛下,但骨頭硬,講原則。只要我們不留下把柄,等有朝一日出事,他反倒能替我洗清冤屈。他盯着我,恰恰是我們的護身符。”

他知道皇帝不信他,所以他更要表現得坦蕩磊落。

蘇晚渺咬了咬脣,終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你……是打算留在京城,還是……更進一步?”

窗外枝頭一只寒鴉撲翅飛走,留下空蕩蕩的枯枝搖晃。

空氣靜了兩秒。

燭火忽明忽暗,映得兩人影子在牆上糾纏交錯。

蕭儘正慢條斯理整理衣袖,聞言手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她,目光沉沉。

“渺渺,你覺得……我該走到哪一步?”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反過來問她。

因爲他知道,這一路同行。

她不僅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唯一願意託付真心的人。

這種事,她怎麼能替他做主?

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罷了。

彼此心照不和,誰也不欠誰。

他需要她的智謀與手段,她借他的權勢與庇護。

等他找到那個真正能走進他心裏的人,或者朝局徹底安穩下來,她遲早是要離開的。

他……是在試探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晚渺的心便猛地一顫。

想到蕭儘一貫的城府深沉,心思難測,每一步棋都藏着後招。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是不信的,不信她會真心站在他這一邊。

所以,他才用這樣的話來試探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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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蘇晚渺心頭一亮,緩緩擡起頭。

“你是大淵的戰神,是鎮守南疆十年的定南侯。咱們能走到今日並肩而戰的地步,不是偶然,是命裏註定。”

她的聲音並不高。

“公事上,我盼你平安,願你在朝堂風波中全身而退;私心裏……若真有人非要把你逼到絕路,陷你於不義,那我拼了這條命,也得幫你往上走。”

蕭儘怔住了。

片刻後,他低低地笑了聲。

“我是大淵的災星,是陛下眼中必須除之而後快的隱患。總有一日,他會動手,殺了我,以絕後患。你不怕被我連累,到最後死無全屍嗎?”

“災星?”

蘇晚渺冷笑一聲,眉梢微揚。

“你鎮守邊關整整十年,鐵騎踏破敵軍營壘,北境再無一日安寧。百姓敬你如神明,將士視你爲支柱。你說你是災星?那這天下,倒寧願多幾個這樣的‘災星’!”

她往前一步,聲音更冷。

“當年二皇子死後,那些所謂的‘天命預言’,真是天意所示?還是有人在背後偷偷改了卦象,散播流言,只爲將你推向萬丈深淵?別人不放過你,你就該乖乖低頭,任人宰割嗎?”

在她眼裏,蕭儘從來不是什麼禍星。

他從不曾主動殺人,只是在命運的逼迫下,不得不一次次握緊手中的刀。

他的罪,不過是太強。

所以,她敢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敢!

蕭儘忽然開口。

“昨夜我讓人動手,跟你說是爲了解釋給沈家聽。可今天,我又拿這事逼皇上徹查我被刺的案子。你不覺得……我是在騙你嗎?”

他盯着她的眼睛。

蘇晚渺眨了眨眼,眼神清澈。

她輕輕一笑,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你昨晚那安排,分明是爲了護我。若非你提前佈局,沈家今日怎會對我客客氣氣?我不僅躲過了責罰,還順勢立了威。”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事情既然做了,不趁機用一用,借勢而起,豈不是傻?這叫騙我?你腦子壞啦?”

蕭儘看着她,許久,終於輕輕勾了勾嘴角。

那一瞬,他眼中的冷硬彷彿融化了,眼神也悄然軟了下來。

他低聲說:“嗯,我知道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只要答應嫁給我,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蘇晚渺心裏清楚,他準是婚禮那天要搞事。

或是逼宮,或是反撲,或是借大婚之名,行雷霆之實。

但她沒問,也沒戳破。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需要這場婚禮。

需要她站在他身邊,成爲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沒過多久,胡統領果然帶了人來。

以“護安全”爲名,將靖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侍衛層層把守,連一只飛鳥都難以越過牆頭。

好在賜婚的聖旨已經正式下達,婚事也正熱火朝天地籌備着。

再加上蕭儘身上有傷,尚未痊癒,皇帝也未加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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