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梟消失的這一天,對歲眠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焦慮與難過填滿。
她望着那被毀掉的布料,滿心都是對宋姻生日的愧疚,無數次在房間裏默默嘆氣,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自己精心籌備卻功虧一簣的畫面。
夜晚,客廳裏燈火通明,蘭溶和祁言正有說有笑,話題時不時圍繞着歲眠的“倒黴事”打轉,蘭溶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就在這時,祁梟拎着一個略顯沉重的箱子大步走進來,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着奔波後的疲憊,可眼神卻透着堅定。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着二樓走去,完全無視了客廳裏兩人投來的詫異目光。
聽到敲門聲時,歲眠正失神地坐在牀邊,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打開門,看到祁梟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祁梟心疼地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帶着她走進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隨後,他將箱子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歲眠的視線被箱子裏的東西吸引,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瞪大,發出一聲輕呼,她甚至有些誇張地撲了上去,雙手急切地在箱子裏翻找,將所有布料都拿了出來。
果然,各種各樣的綠色布料呈現在眼前,有深沉如森林的墨綠,有清新似嫩葉的淺綠,還有帶着光澤仿若湖水的翠綠,每一塊都質地優良,紋理細膩。
“祁梟,這……這都是你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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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眠的聲音帶着顫抖,眼眶也微微泛紅,驚喜與感動交織在心頭。
祁梟輕輕點了點頭,他的聲音因爲疲憊而略顯沙啞:“我知道這塊布料對你有多重要,也知道你爲了給宋姨準備禮物付出了多少。這一天我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布料市場,聯繫了無數供應商,總算是把這些湊齊了。”
歲眠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抱着那些布料,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祁梟上前一步,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溫柔地說:“你不用報答我,看到你開心,我就滿足了。而且,蘭溶那點小心思不會得逞,我們絕對不會讓她破壞你的心意。”
客廳裏,蘭溶和祁言對樓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還在低聲議論着。
蘭溶臉上掛着嘲諷的笑:“祁梟這一天不知道跑哪去了,歲眠這次可算是栽了,看她還怎麼得意。”
祁言微微皺眉,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先別這麼早下結論,說不定會有變故。”
正說着,樓上突然傳來歲眠激動的笑聲,那聲音裏滿是喜悅,完全不像是一個被破壞了計劃的人。
蘭溶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和祁言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慌亂。
“怎麼回事?”蘭溶忍不住站起身,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
兩人悄悄走上二樓,在歲眠房間門口,聽到了裏面的對話。
蘭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的手緊緊攥着衣角,指甲幾乎要嵌入肉裏。
“居然被祁梟找到了布料,怎麼可能……”
蘭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祁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吧,這次是你輸了。”
蘭溶失魂落魄地跟着祁言回到樓下,她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心中滿是懊悔與絕望。
她知道,自己這次不僅沒能達到目的,還讓祁梟和歲眠的關係更加緊密,而自己,恐怕將徹底失去在衆人心中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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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梟帶來的滿箱希望面前,歲眠只覺心間涌動着無盡的力量與感激。
新布料的觸感細膩,每一絲紋理都似在訴說着轉機與可能,讓她一掃之前的陰霾,重新燃起爲宋姻製作生日禮物的熱情。
歲眠輕輕撫過那些布料,指尖滑過不同層次的綠色,最終停留在一塊最合心意的料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平攤在寬大的工作臺上,布料的色澤在燈光下柔和地流淌,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就是你了。”
她輕聲呢喃,眼中滿是專注與堅定。
窗外,夜色如墨,萬籟俱寂,整座房子都沉浸在夢鄉之中。
而歲眠的房間裏,卻燈火通明,縫紉機輕微的嗡嗡聲成了這寂靜夜晚唯一的旋律。
她坐在縫紉機前,身姿挺拔,雙眼緊緊盯着布料,雙手熟練地推動着布料前行,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着她的心血。
細密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滲出,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全神貫注地沉浸在旗袍的製作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布料在她的手中逐漸有了形狀。
衣領的弧度、袖口的大小,每一個細節她都反覆斟酌,力求做到完美。她時而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端詳着半成品,時而拿起剪刀,小心地修剪着多餘的邊角。燈光下,她的側臉被勾勒出柔和的線條,專注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執着的美。
突然,歲眠的手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原來,在縫紉的過程中,她發現了一處縫線有些不平整。
這對於追求完美的她來說,是絕對不能容忍的瑕疵。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拆線器,一點一點地將那一小段縫線拆除,重新開始縫製。
儘管這樣做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但她沒有絲毫猶豫,因爲她知道,只有用心製作,才能讓這件旗袍真正承載她對宋姻的祝福。
夜更深了,窗外的星星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彷彿在爲歲眠加油鼓勁。歲眠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身體也感到十分疲憊,但她依然咬牙堅持着。
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宋姻收到禮物時的笑容,這成爲了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灑在歲眠的臉上時,她終於完成了旗袍的初始裁剪。她輕輕放下手中的剪刀,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經過一整夜的努力,原本平整的布料如今已變成了一件初具雛形的旗袍,雖然還未完全成型,但已經能看出它的精緻與獨特。
歲眠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體,然後將旗袍輕輕拿起,仔細地欣賞着。
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她的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這件旗袍不僅是一件禮物,更是她對宋姻深深情誼的寄託。
“終於趕上了。”
歲眠輕聲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喜悅。她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她並不害怕,因爲她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此時,房間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歲眠轉過頭,看到祁梟正站在門口,一臉關切地看着她。
“你一晚上沒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