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程桑固執地在他面前攤開手,像一縷死氣沉沉的幽魂。
她嘴角狼狽地咬着髮絲,臉上的巴掌印那麼明顯。
梁莊合上小紅本,握住她的手,看似好脾氣。
“我說,回去。”
程桑甩開他的大掌!
“我不去。”
“由不得你。”
梁莊說完,寒着臉把她單手扛起,塞進車裏。
程桑死命地要逃出車門,被梁莊鎖進去。
“我不去,梁莊,你讓我下車!我不想住別人的房子,不想靠別人養着。我不去。”
梁莊啓動車子。
“我說了,由不得你。”
“憑什麼?”
“憑什麼?”梁莊冷笑,看向後視鏡。
“你剛纔沒看見嗎?我給了你媽一百萬,一百萬!”
程桑搖頭,他又要算在她頭上?
“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是我讓你給她的!”
梁莊如同宣告:
“當然有關係,以後,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看到我的結婚證,我是有丈夫的人……”
車子猛地調頭,程桑身子不穩。
梁莊:
“噓,不想死就不要打擾我開車。回去我們說個明白。”
車子駛入楓山時,已經飆到一百邁。
“梁莊你瘋了!”
回到別墅,程桑乾嘔不止,已然虛脫,被梁莊抱上樓。
阿姨因爲他們兩人,心情都跟坐過山車似的。
王叔的車子過了一會兒纔開進來。
阿姨圍上去。
“老王,你臉色怎麼這樣難看?梁少去車站把程小姐接回來的?她媽怎麼答應放人了?”
王叔面色青白。
他沒法兒說,是梁少花了一百萬,從程小姐母親手裏把人硬生生“買”下來的。
他更沒法兒說,程小姐已經結婚了,此刻結婚證就攥在梁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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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
“梁莊,你把證給我。”
程桑怕他弄壞了,忍住頭暈噁心,一進門就討要。
梁莊把她放到牀上後,離遠,來回踱步。
接着,他胡亂地摸兜掏煙。
他走過去打開窗戶,背對着她抽菸,一口接着一口吞雲吐霧。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異常煩躁。
程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不過她顧不上。
“梁莊,證……”
男人一下子把菸頭從窗口扔出去,動作激烈!
他轉身朝她撲來。
程桑渾身神經一緊,下意識往牀頭躲。
山一般的軀體壓向她,她眼前一黑,身體被梁莊緊緊困在懷中,他身上的煙味讓她嗆咳出聲。
眼前出現她心心念唸的結婚證,她忙伸手去拿。
臉突然被他的大掌握住。
他舉着結婚證,薄脣含着她耳上的嫩肉問:
“什麼時候結的婚?他是誰?現在人在哪?”
程桑躲避他的脣,敷衍地回答:
“上面有日期。”
是程黎結婚的半年前,也是陳文鈞消失的半年前。
那是一段黑色的時光。
她媽沒日沒夜地威脅她,叫她回家,不然就要來西南抓她回去結婚。
甚至有時,她媽會罵她是踐貨、賠錢貨,說不如直接把她嫁給村裏的老賴子。
她那段時間患上嚴重的焦慮症,常常在上班做奶茶時莫名其妙地流淚,腦子裏全是一個問題——
她爸媽爲什麼這樣對她?
是她不好嗎?一定是她不好吧?她生來卑踐,是個賠錢貨。
陳文鈞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那也是他第一次對她態度強硬。
他請假帶她去看醫生,監督她吃抗焦慮抗抑鬱的藥。
程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心情不好也是一種病,而且很嚴重。
以前她生病,別說藥,她媽直接弄點竈灰給她喝,說是偏方。
可她的恐懼是心魔,沒有辦法消除。
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覺,因爲做夢都是她媽來抓她,誰有錢誰就可以娶她。
於是,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陳文鈞讓她帶上所有的身份證明,和她靠在一起拍了結婚照,陪她接過那紅色的燙金小本子。
他告訴她:
“你怕跟別人結婚,那我跟你結。有這個結婚證在,你媽就不能把你嫁給別人。”
沒錯,這個辦法很有效。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她的恐懼消失了。
沒過多久,藥也停了。
淚水模糊程桑的視線。
“他人在哪?”男人暴虐地問。
她的身體被猛力一晃!
“說話,他人在哪?”
程桑不肯出聲。
她沉默地去搶她的結婚證。
梁莊不鬆手。
爭搶間,差點撕毀了那個脆弱的小本本。
程桑急了:
“不要!輕點,輕點,不要弄壞它,求求你了。”
可梁莊巴不得它變成碎片。
程桑只好妥協。
“好,我不搶了,你別弄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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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的怒火更盛。
他把她壓在身下。
“乖,告訴我,這上面的男人在哪?”
他一雙赤目緊緊盯着她,溫柔和煦的像在哄她。
程桑眼尾落下豆大的淚珠,打死都不說。
梁莊起身。
“你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他拿着她的結婚證朝外走。
“把證還給我!”
程桑下牀去追,腿受不住力跌倒在地!
“梁莊!”
她眼睜睜看着梁莊離開。
“我的證……”
她流着淚,恨得捶自己的斷腿。
真沒用!真沒用!
“程小姐不要傷自己!”
阿姨和王叔蹬蹬蹬跑上來把她扶到牀上。
——
梁莊把車子一橫,直接闖進黃家!
黃母扯着披肩從沙發上起身,以爲那道魁梧的黑影是來搶劫的,嚇死了!
“梁少?您……”
“我找你女兒。”
“盈盈?你找她有什麼事?”
黃母早就深知聯姻的事沒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