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聞言，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沉默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地方。
厲川有模有樣地嘆了一聲，聳了聳肩：“我到這裏也幫不了你們了，所以，我要走了。”
說着，厲川就要回去。
但是他纔剛剛邁出腳步，身後一道凌厲的風襲來，厲川敏銳地側開身子，就見一道符篆直接從自己的旁邊穿過，然後用力地貼在了牆壁上。
厲川劫後餘生地看着符篆上的硃砂筆跡，轉頭望向蘇靈。
“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靈看着厲川，神情自在，彷彿剛剛甩下那一張符篆的人不是她一般。
厲川接二連三被這樣對待，泥人尚且還有三分氣，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麼泥人，於是，他冷聲說：“小姐，我與你並不認識，我能幫你到這裏，全是看在晉先生的面子上，已經仁至義盡。”
蘇靈卻道：“我還沒有問完。”
厲川：“你不是說就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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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挑了下眉頭，“有嗎？”
厲川：“……”
他真是有苦說不出！
……
夜已深。
窗外的樹葉颯颯作響，被風吹得相互刮動。
厲川冒着天大的風險，將蘇靈和晉猹一併帶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具體的其實我不知道，”厲川看了看蘇靈，又去看了看晉猹，“我只知道家裏面和他的關係不是很好，當初厲奇大伯離開厲家的時候，全家人都不允許我們這些小輩提起他。”
“然後……今年不知怎麼的，家裏面又開始積極地去尋找大伯的身影，說是要將人帶回來，回來了之後，大伯也沒待多久再次消失不見，再次見面的時候，大伯已經被關下去了。”
厲川說着，搖了搖頭。
他曾何幾時也和厲鄢一樣做過夢，夢自己成爲了天才，擁有得天獨厚的天賦，成爲厲家的頂樑柱、最後的希望，所有人都圍着他，但是越長大，厲川就意識到這些想法是有多麼天真可笑。
天賦如斯可怕的兩個大伯，看起來過得也不是很開心。
一個天天沉湎於過去，似乎要用自己的後半生贖罪。
一個則天天沉浸於暗無天日的研究中，哪怕是作爲一枚棋子利用也無所謂。
就像是本應該扶持的雙生子，最後卻因爲各種各樣的因素，走向了兩條戛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道路。
沒有希望。
沒有光的。
思及此，厲川眸中劃過一抹異色，“不過，你要是想進去，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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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在思考該如此在這棟警備森嚴的大宅中破壞監控中樞，偷偷摸摸溜進去的蘇靈聞言，一愣，倏爾擡起眼來看過去，等着厲川的答案。
厲川低下頭，輕咳了一聲，後道：“你可以去老爺子那裏偷一把鑰匙，鑰匙可以打開那扇門下面的密室，然後那邊的監控也在老爺子的書房暗室中。”
蘇靈：“老爺子？”
“是啊，厲老爺子。”厲川哼笑道，“以厲奇大伯和厲峯二伯的本事，在厲家可以說是無人敢置喙的存在，你以爲誰能壓得住他們？現在的厲家，也就只有厲老爺子可以將他們壓住，甚至可以將他們關押在密室之下。”
蘇靈斟酌着詢問這個人。
厲川又是搖頭，“厲老爺子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也就偶爾能見上兩面，以我的身份，還沒夠格和厲老爺子關係親近，不過……”厲川頓了頓，眼中透露出野心，“我相信離這很近了。”
蘇靈只關心：“厲老爺子的雙在哪裏？”
晉猹聽到這一句話，立刻出聲：“不行！不能去厲老爺子的書房！”
在蘇玲投來疑惑的目光後，晉猹解釋：“這真的不行，雖然我也統共沒見過幾次老爺子，但是短短的一兩次見面就讓我對這個人印象深刻。”
“他整個人給我一種，他已經命不久矣——又或者說，他早該死了，可是又偏偏吊着一條命，每次看人的時候，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的整個人、整個生命都奪走。”
“而且……”晉猹沉重道，“我偷偷算過他，結果……”
厲川對這個很感興趣，聽到厲川卡在這裏，急切地追問：“結果怎麼樣？”
“結果就是……”晉猹深吸一口氣，緩聲說：“沒有結果。”
厲川一個蹙眉：“沒有結果？這是個什麼說法？”
晉猹：“沒有任何說法，就是字面上的意義，沒有結果，完全看不出來，就好像……這個人已經是一具皮而已，如果是皮，那麼就說明他已經不是生命，不是生命，又何來的命？”
晉猹饒了這麼一大圈，厲川半知半解。
但只不過是半知半解，也足夠讓他震驚愕然。
晉猹不理會厲川的反應，伸出手抓住蘇靈的手臂：“不可以，蘇靈不可以，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能給我這種感覺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個，且是最強烈的一個。”
蘇靈斂下眸子，“我知道。”
晉猹鬆了口氣：“你知道就行，這樣吧，我們在這裏先蝸居一晚上，第二天咱們再偷偷溜走。”
厲川吃驚：“在我這嗎？”
“那不然呢？”晉猹理所應當，“唯一的一張大牀讓給蘇靈誰，沙發我來誰，畢竟我是客人，厲先生的話，隨便哪裏都可以吧。”
厲川：“……”還客人，我看你比我還像主人。
就在這時，厲川緊閉的門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在場人都是齊齊一愣，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門口。
在那一聲之後，又響起了敲門聲。
蘇靈眸色一沉：“不對，你出去開門。”
她指向厲川。
厲川反手指着自己，“我啊？我出去？”
蘇靈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眼睛裏彷彿寫着：那不然呢？
厲川輕嘖了一聲，無奈地站起來走向門口，結果走到一半，忽然一頓，不對啊，他這麼聽話幹什麼？
但是走都走到這裏來了，厲川也不打算就這點面子和人爭論個沒完，擡起手，打開了門——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赫然響起。
厲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個堪稱從天而降的皮球在門口走廊，蹦起，降落。
一股陰冷之氣倏地從後脊背一路竄上來，冷得他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