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都在期待蘇青妤回答的幾人,看到她竟又因爲一句話而陷入了思考中,就知道想要得到他們心中的答案,現在根本就還不是時候。
大家的臉上雖然失望,但更多的卻是對蘇青妤的心疼。
綠柳這段時間跟在蘇青妤身後,更加了解了這個女子的性格,以及她想要爲先太后完成任務、爲大夏萬民剷除毒瘤的決心。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示意大家跟着她一起出去,留蘇青妤自己能好好地思考問題。
衆人的心情,從蘇青妤回來那瞬間的激動和欣喜,到如今的低迷和擔憂。
大家跟隨着綠柳一聲不吭地來到九轉畫廊下的亭子裏。
綠柳用最簡單的話,將這一個多月以來在漠關所親眼看到的一切告訴了他們,好讓他們能更加明白蘇青妤肩上的責任,並非她想卸就能卸下來的。
聽到蘇青妤竟然以自身爲佑餌,設計讓拓跋歡將自己帶到西楚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擔心得連心臟都要從喉嚨中跳出來了。
哪怕如今蘇青妤已經平安歸家,可戰場上刀劍無眼,更何況蘇青妤所經歷的所有事情,幾乎是最爲危險的存在,依舊會讓他們後怕不已。
聽到後面,秦姨娘倒是咬牙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采薇和蘇青茹畢竟年紀還小,一想到蘇青妤所遇到的那些危險、所受到的那些苦,他們就心疼到難以呼吸,以至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只有蘇長庚最爲冷靜。
明明已經眼眶通紅了,硬是死死咬住後槽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是男子,是這個家裏將來的頂樑柱!
他現在哭,只能顯示他的懦弱,並不能爲自家大姐姐有任何的幫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些讓自己成長起來,讓自己成爲像陸雲乘、像司馬翊那樣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
到那時,他一定能將他的大姐姐護在身後,再也不叫她在刀光劍影中來回奔波了。
等蘇青妤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院子裏哪裏還有那些人的身影了。
她苦笑了一聲,總覺得自己虧欠他們的有點多了。
本該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卻又被她給攪渾了。
蘇青妤推門正想往外走,就見采薇揚着笑臉將自家姑娘帶到了前院用飯。
席間,大家閉口不談對她的心疼和擔憂。
飯後喝茶之際,衆人都說起了家裏的情況。
采薇和蘇青茹彙報的是家裏的生意。
經過這幾個月時間的成長,又有華千澈在一旁幫襯着,兩人已然成爲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商人了。
“大姐不在的這近兩個月的時間裏,咱們家的成衣鋪子又增開了兩個,胭脂水粉也多了兩家,眼下還有一個客棧已經在籌備中了。”
明知自家大姐對他們是信任的,可是采薇和蘇青茹還是將賬本一併交給蘇青妤查看。
蘇青妤自然明白這兩個小丫頭的心思,於是很認真地翻閱了幾頁。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才知道這才幾個月過去而已,這兩個小姑娘幾乎已經將她當初給的產業翻了一倍之多了。
她訝異又欣慰地看着兩人:“你們兩人,如今可實實在在地成爲了咱們公主府裏的一把手了啊!”
“這生意給你們做的,簡直神了!”
蘇青茹和采薇聞言,對視了一眼後,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尤其是蘇青茹,她向來都是謙遜的性子:“這哪裏就真的全部都是我們兩個的功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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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大姐姐給的人足夠有能力、華家表哥也一直都在暗中幫忙,就我們兩人,是到不了今日的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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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聞言,都會心地笑了。
緊接着,秦姨娘也細細說了公主府上的情況,一切都很好。
而蘇長庚則是很興奮地告訴自家大姐,前些日子景帝親自下旨,給他做了進國子監的安排。
蘇青妤聽着大家一點點說着家裏的一切,心裏尤爲歡喜。
總想着,日子若是一直這麼安穩,她真的無所可求的了。
可事實中所發生的,卻和她所想的一直都在背道而馳。
夜深了,衆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等蘇青妤來到書房的時候,季飛白幾人已經在裏面等候許久了。
“可有若玉和江蘭因的消息?”
這兩人失蹤的時間已經快有兩個月了,按理說,以拂月樓的實力和人脈,早就該把人找到了纔是。
可偏偏這兩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導致薛定和七娘一提及此事,就是滿臉的挫敗感。
七娘鮮少露出這種苦哈哈的表情:“已經能確定,江蘭因沒有離開過京城。”
“可屬下就是想不明白了,京城就這麼大,她還能藏到哪裏去?”
這京城中,她和薛定已經派人來來回回地找了好幾遍了,就是找不到江蘭因的下落,活像見鬼了一樣。
蘇青妤的指腹揉搓着袖口上的暗紋,半晌後才做出假設:“也許,她所藏身的地方,是我們都沒有想到的呢?”
不怪她這麼想,實在是前些日子她在安排華宗他們藏身的時候,纔剛剛說過‘燈下黑’這三個字。
薛定點點頭:“姑娘所言,屬下也考慮過了。所以不論是齊王府,還是已經被朝廷收回的尚書府,我們都去找過了,並未發現她的任何蹤跡。”
書房內,忽然就沉靜了下來。
一屋子的人都在想着,江蘭因到底會藏身在什麼地方,纔會足夠安全,還不至於讓她們發現的?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之處了。”
陸雲乘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緊接着他就在衆人的視線中擡腳進了書房。
他一身暗紅色的親王蟒袍,身上的肅殺之氣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起來,明顯是從宮裏直接來到公主府的。
“呦,這不是咱們的凌王殿下嗎?這麼晚到咱們公主府來,有何貴幹?”
“總不會是百忙之中,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拂月樓左使這麼一個身份了吧?”
先前在漠關的時候,爲了打仗,季飛白和陸雲乘之間幾乎沒有過吵嘴的機會。
後來一回京城,又是齊王發動宮變的時候,更加沒有這閒心思了。
眼下危機纔剛剛解除,季飛白對陸雲乘就開始變成了那種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態度了。
陸雲乘徑直來到蘇青妤左前側位置坐下後,才淡淡撇了季飛白一眼。
“季右使若是太閒了,本王不介意陪你打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