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意外之喜？”
相對清朗的聲音好奇地拉長了尾音，“你倒是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冒昧一問，你所說的意外之喜，指的是一份優質的材料？”
沙啞的聲音大笑，笑聲迴盪在密道中。
“不止，不止。”
他故作玄虛地說着。
另一個人察覺到對方不想多講，他也不好對着僱主咄咄逼問，只好壓下好奇，附和着祝賀了對方几聲。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出去。”沙啞的聲音說着，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起。
江霽寒再次將蘇靈完全地攬入懷中，反身，把蘇靈推入黑暗中，從外面看，是一點兒也發現不了蘇靈的身影。
而他則將自己全部暴露在外。
如果此時那兩個人發現了他們，那麼他就能夠先一步吸引走他們的注意力，而掩蓋住蘇靈的存在。
腳步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聲。
江霽寒和蘇靈同時屏住呼吸。
他們的心臟彷彿融爲一體，“砰砰砰”，跳動同頻，劇烈得讓他們兩人不禁在黑暗中對視上。
眸中宛若只剩下了對方。
一下又一下的心臟節拍聲迴響在耳畔，讓人無法忽略。
蘇靈手指不禁蜷縮起來。
江霽寒的眸色變暗，呼吸變沉了一瞬，緊接着緊急別過頭去，似乎在用力地剋制這什麼衝動。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
腳步聲在中途，忽然轉了一個方向。
沒有再向他們靠近，而是換了一個方向走去，且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裏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隱祕的門。
蘇靈和江霽寒同一時間冒出這個想法。
這個厲家，果真如晉猹所說的，祕密衆多。
等他們的腳步聲完全地離開後，蘇靈和江霽寒才恍然回過神來，江霽寒立刻退開幾步，但是手仍然是沒有鬆開。
蘇靈看了眼，也沒有出聲提醒。
江霽寒走出角落，“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循着微弱的光找去，他們拐過角落之後，就發現不遠處有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四面用的是玻璃材質，從外面也可以看得到裏面的場景。
這個房間讓蘇靈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盯着看了半晌，才從之前“蘇靈”的記憶中，搜索出來相關的畫面，“有點像你小叔的研究室。”
江霽寒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蘇靈在說什麼。
——這個厲家，果然深不可測。
從很早開始，就已經在設下圈套，一步步地試圖將江家吞噬。
江霽寒之前從那個從前厲家的傭人口中得知厲家與江家的恩怨，但是現在，江霽寒想，或許根本沒有那麼複雜。
什麼家醜恩怨，什麼詛咒，這些不過是藉口。
不管江家從前和厲家有沒有過恩怨，厲家都會向江家出手，沒有其他多餘的原因，只是因爲他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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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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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心像是被一只龐大的手掌給用力攥住，他幾乎透不過氣。
他想，馬上就可以得到一部分答案了。
蘇靈感受到江霽寒的身體完全繃緊來，緊緊地抿着脣，一副出了神的模樣，蘇靈斂眸，出聲：“進去看看。”
江霽寒回過神，點了點頭。
江霽寒走到門口，門是有密碼的，他微微蹙着眉頭。
蘇靈也看了一眼上面的密碼，目光忽而一凜，她手指探出，沒有直接在密碼屏山摁，而是摸向了上方，不出她所料，上面有一個凹陷口，蘇靈立刻將在書房拿到的鑰匙拿了出來。
鑰匙按照數字從一到5，這很有可能是按照順序來貼的標籤。
第一扇門到第五扇門。
所以這扇門，會是第一扇門嗎？
蘇靈輕輕抿住脣，稍稍擡起眼，看向江霽寒。
而江霽寒低下頭，也看到了鑰匙的存在，以及鑰匙上面的標籤，聰明如他，蘇靈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
江霽寒對着蘇靈微微頷首。
雖然兩人一句話沒有說，但蘇靈就是能夠理解江霽寒的意思——不用怕，大膽試。
於是蘇靈將標着一的鑰匙拿了出來，插進孔裏面，扭。
蘇靈緊緊地抿着脣，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密碼。
只要這密碼門閃出警告，她就毫不猶豫地帶着江霽寒往回退，同時，蘇靈也感受到江霽寒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
江霽寒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時間過得很慢。
但實際上又很短。
在蘇靈提着心的時候。
“滴——”
微弱的提醒聲響起。
蘇靈一愣。
門開了。
確實就是第一把鑰匙。
蘇靈總算舒出了一口氣，和江霽寒匆匆對視了一眼，便立刻將面前的門給推開。
一走近裏面，一股冷氣撲面而來，砸得蘇靈都不由得抖了一下身子。
江霽寒身上穿有一套風衣，察覺到蘇靈的身子抖了一下之後，當即鬆開蘇靈，將身上的風衣脫下，徑直套在蘇靈的身上，不給蘇靈拒絕的機會，直接道：“穿上。”
蘇靈看了眼江霽寒，也不推拒。
裏面彷彿被冰霜給裹住。
這裏的佈置和研究室別無二樣，只是這裏的正中央，擺着三個大型的冰櫃，然後四個角落也分別立着冰箱。
蘇靈走過去，把手放在冰櫃上。
哪怕是做足了準備，仍然是被冰得手不自覺地往回縮了縮。
蘇靈輕蹙眉頭。
忽然想到了昨晚上出現在厲川門口的皮球。
一股不詳的預感席捲上來。
江霽寒看出蘇靈的猶豫，這實在不像是蘇靈的作風，於是上前一步，詢問：“怎麼了？”
蘇靈抿了抿脣，搖搖頭，手指放在上面，一點點地、輕輕地推開。
將裏面的東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看清楚裏面的東西之後，蘇靈驟然呼吸一沉，下意識地就要重新退回去，蓋起來，不讓身後的江霽寒看到。
但是她的動作遲了一步。
在蘇靈意圖蓋住的時候，江霽寒已經大步邁到了她的旁邊，一把手摁住蘇靈的手背，清楚地看清了裏面的東西，他的呼吸驟然一沉，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蓋住的東西。
——是一個又一個頭顱，被整齊地擺放在裏面，每一個頭顱的五官都十分完整，安靜地閉着眼，眼睫上纏着一層冰霜。
如果不是因爲沒有身體，就恍若一個又一個陷入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