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還沒喘過氣，蘇靈已然先一步地把冰櫃給闔上，嗓音微啞：“別看了。”
江霽寒扭頭看了一眼蘇靈，蘇靈的神情顯然比他的淡定許多，除了一開始看到的時候略顯失態，現在的蘇靈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江霽寒微微眯了眯眼。
他問：“這些，就是他們說的材料？”
“應該是。”
蘇靈沒有否認，她目光轉向四個角落的冰箱，這些冰箱鎖着，蘇靈拿出鑰匙串。
一—5。
標籤一的鑰匙開了這間房的門，那麼剩下的四個鑰匙，很有可能就是這四個冰箱的鑰匙。
專門鎖着鑰匙的冰箱。
裏面能藏有什麼好東西？比之這裏的頭顱，或許更加的……不能被人發現。
蘇靈走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江霽寒也跟着蘇靈走上去，蘇靈走到一半，倏地頓住，回頭朝着江霽寒搖了搖頭，勸阻道：“你別跟過來。”
江霽寒挑起眉：“你覺得我會害怕？”
蘇靈抿了抿脣，“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霽寒反問：“那爲什麼讓我別跟過來？還是說，你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不想讓我看見？”
對方這明晃晃的試探，顯然是已經有些失了神。
應該是被剛剛的一陣冰櫃頭顱給嚇了一跳。
蘇靈深深地看着江霽寒：“你別後悔。”
江霽寒撩起漂亮的眼睛，掃過那四個冰箱，“有什麼好害怕的？還能比這些個栩栩如生的頭顱更令人害怕不成？”
蘇靈含糊不清地說：“說不定。”
但既然江霽寒這麼堅定，蘇靈也不會一直拒絕。
她走過去，拿着鑰匙打開了第一個冰箱，蘇靈拉開冰箱門的時候，又慢又緩，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冰箱門完全地打開之後。
江霽寒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
江霽寒看過不少的大場面，血腥的、噁心的，不然在剛剛看到那些頭顱的時候，早就已經完全失態，不至於失了會兒神便又恢復常態。
但是剛剛的畫面，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一張張臉皮像是一張張帶着厚度的紙被夾着掛在裏面，被凍僵的面龐上彷彿還滴着血，血液打在冰箱的下層，凝固住。
不止如此。
撲鼻而來的冷氣裹挾着刺鼻的血腥味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撒開。
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讓江霽寒都不由得面色大變，臉色煞白，“這是……”
蘇靈接下了後面的字眼：“這是臉皮。”
江霽寒握緊了手，指尖用力地陷入掌肉之中，用這種痛楚才能勉強壓下心裏的噁心和反胃。
他看向蘇靈。
蘇靈仍然是一臉淡漠，就像是眼前的這一幕場景完全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江霽寒問：“你早就知道這裏面的東西了？”
蘇靈搖頭，如實地解釋：“不知道，但是在看到冰櫃裏的頭顱的時候，就猜到了。”
江霽寒盯着裏面那一張張完整被撕下來的臉，只覺得自己的臉也跟着刺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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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冰櫃的頭顱是材料，那麼眼前的臉皮，應該就是他們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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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回想了一下他們方纔偷聽到的內容。
材料……
質量……
市場行情……
再與面前這些他所看到的東西對上，他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又想到那道沙啞的聲音說——“意外之喜”。
這個意外之喜指的是材料？
如果說材料指的是人的頭顱，被盯上的頭顱……
江霽寒內心一凜，立刻抓住蘇靈的手，聲音略顯急促：“現在，立刻，馬上，出去，然後趕緊離開嶺城，回到南城，回到你的朋友身邊。”
他邊說，邊拽着蘇靈的手就要往外走。
蘇靈被江霽寒這個反轉的動作嚇了一下，她連忙甩開江霽寒的手將面前的冰箱門給闔上，不緊不慢地重新反鎖上。
對於江霽寒的要求，她輕聲道：“不能走。”
“爲什麼不能走？”
如果說不了解這裏的情況下，江霽寒還有想法看蘇靈想要做什麼，觀察蘇靈的行爲舉動，但是現下——在明知道蘇靈已經被這樣的人給盯上，江霽寒是不可能再這樣任由着蘇靈走進危險。
江霽寒掰過蘇靈的肩膀，眼睛盯着蘇靈，“你知道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嗎？你已經被人盯上了，連同那個守在書房門口的人，都被盯上了，他們想要做什麼你看到這些還不知道嗎？”
“你難道想被人做成臉皮？”
江霽寒話到最後已經有些壓不下內心的情緒，一想到蘇靈的頭和臉將會出現在這裏，被人放在冰櫃裏，掛在冰箱中，江霽寒就忍不住生出害怕恐懼的心理。
這種情緒於江霽寒而言，過於陌生，過於強烈。
江霽寒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蘇靈愕然地看着江霽寒，像是不理解爲什麼江霽寒會突然間這麼的……
激動？
蘇靈微微皺着眉頭，驀然，她笑了一下，“你，在害怕？”
江霽寒目光緊緊鎖在蘇靈的臉上，“難道這不夠明顯嗎？”
蘇靈不退反進，江霽寒有些詫異地看着蘇靈的舉動，蘇靈往他這邊靠了過來，微微仰着頭，眸子同樣緊緊地盯住他，“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
“擔心我這一張臉呢？”
江霽寒臉色一沉。
與此同時。
在密室之外，書房門口。
晉猹緊張地不斷地踱步，時不時地低頭看幾眼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裏面也沒有了絲毫的動靜和聲音，這讓他更是提心吊膽。
他想着要不要給蘇靈發個消息或者大哥電話的時候，忽然從拐角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晉猹赫然瞳孔放大——
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出現了！
有人來了！
他要怎麼辦怎麼辦！
晉猹幾乎要咬碎了後槽牙。
這時候。
身影已經從拐角漏了衣角出來。
晉猹一咬牙，趕緊把身後的門給闔上，在對方身影完全顯現出來的時候，晉猹揚起聲音：“厲川？厲川——”
走出來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厲淳。
厲淳一身旗袍，目光上下地在晉猹的身上掃視着，“你是誰？你要找厲川？——你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