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阮心柔沒想到自己亂編的瞎話瞬間就起了效果，又繼續添油加醋道，“所以要我說啊，這官司真的連打都不用打，你還是趁早勸勸你的當事人，讓她早點斷了坐享其成、不勞而獲的心思吧，這樣起碼還能省點錢，別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官司沒打贏，最後連喫泡面的錢都搭了進去。”
阮心柔雖然別的不行，但是她在得寸進尺方面的造詣卻是登峯造極。
葉清洛剛纔懟她已經懟爽了，懶得再跟她繼續掰扯。
於是她看向呂文良，告辭道：“呂律師，目前我能想到的情況，都已經跟您交代得差不多了，再有補充的內容，我們電話聯繫，您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也可以隨時聯繫我，今天就這樣了，我下午還有工作要處理，先撤了。”
“等一下。”
葉清洛收拾好桌面上的資料，拎着電腦包，準備離開的時候，呂文良突然開口打斷。
“還有什麼事？”葉清洛問。
呂文良又沉默了幾秒鐘，確認道：“對方已經找好了律師這件事，您知道嗎？”
阮心柔沒想到葉清洛找的這個律師會如此嚴謹，這麼細節的事情都會追問。
爲了避免自己編的瞎話當場穿幫，阮心柔本能一緊張，插話道：“這個問題真是好笑啊，葉清洛現在連楚令軒人都不一定能見到，又怎麼會知道楚令軒請的哪位……”
“知道。”
阮心柔的話沒說完，葉清洛就給出了回覆。
“楚令軒請的律師是凌時。”葉清洛進一步補充說。
葉清洛說得如此篤定，阮心柔本能想要反駁，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凌時？
凌時不就是那個都城律師界不敗的神話嗎？
難道真讓她蒙對了？
“葉小姐，對不起。”呂文良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我想，我們的合作，我還得再考慮考慮。”
聽呂文良突然這麼一說，葉清洛頓時傻了眼，剛纔還好好的，怎麼聽到凌時的名字，對方立馬就變了卦。
“呂律師，您不是說，我們的勝面很大嗎？”葉清洛連忙勸說道，“對方無論請誰來辯護，事實就是事實，不可能翻出花來，您要對自己有信心。”
“真的抱歉，葉小姐。”呂文良剛纔還有些猶豫，這會已經堅定了決心，嚴肅道，“這個官司，我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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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清洛請的律師突然打起了退堂鼓，最高興的莫過於阮心柔。
“哈哈，呂律師是吧？”阮心柔煽風點火道，“識時務者爲俊傑，你的選擇是完全正確的，得罪了楚氏，怕以後沒有你的好果子喫，所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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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洛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搞得心情有些煩躁，心不在焉地掃了阮心柔一眼，又看向呂文良。
“呂律師。”葉清洛努力爲自己爭取道，“您先彆着急下定論，我剛纔的話不夠準確，前段時間凌時確實跟楚令軒有過合作，但是我們這樁官司，楚令軒到底能不能請動凌時，我這邊目前還沒有聽到準確的消息，我剛纔那麼說其實也是直覺加猜測而已，並不代表……”
葉清洛安撫的話還沒說完，呂文良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來電是他的合夥人。
呂文良接起來之後，神情愈發凝重，應了幾聲，又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
之後，呂文良也沒避諱，直言道：“剛纔我的合夥人來電話說，楚令軒那邊請的確實是凌時，儘管他們現在協議還沒談攏，但是楚令軒給凌時的加價已經開到了10億。而凌時那邊也有了猶豫的跡象，按凌時以往的風格，他是絕對不會拒絕這樣老天追着送錢的事情，所以下一次，楚令軒再加一個點，凌時必然會同意，這也就意味着，凌時成爲楚令軒的辯護律師是早晚的事，而凌時一旦接手，你這場官司就註定……贏不了。”
阮心柔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還真說到了點上。
這突然間上演的好戲，阮心柔自然不可能錯過。
她又點了杯卡布奇諾，坐在葉清洛隔壁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悠閒地品着咖啡。
葉清洛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阮心柔，一門心思都在想着怎麼安撫呂文良。
“呂律師，我覺得您有點過於神化凌時了，凌時再厲害，他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啊，您說是不是？”
“葉小姐，我已經決定了，您不要再勸了，您之所以能這麼說，是因爲您根本不瞭解凌時。”呂文良解釋道，“打官司也不是您想象的這麼簡單，不是誰有理誰就能贏，確實沒有人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但是法律是定死的，而事件是活泛的，所有的事情都有兩面性不說，同樣的事情置於不同的情景之下，結果也很可能會截然相反。我分析過凌時以前接手的所有案子，每一次我都覺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法再翻了，可是凌時就是能翻出各種花樣來，所以說實話，我現在就開始好奇了，好奇凌時會怎麼來翻這場官司，只是有一點，我不想成爲凌時翻官司的犧牲品。”
聽完呂文良的話，葉清洛的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無力的感覺隨着心臟的跳動，蔓延至四肢百骸。
葉清洛深深嘆了口氣，她想了又想，還是不想放棄。
“呂律師。”葉清洛試探問道，“您不接這個官司，是不是跟您從業以來沒有一樁敗訴有關？”
“看來葉小姐看得還是很明白的。”呂文良承認說，“就是這個原因，我也不妨告訴您，其實凌時是我的偶像，我的終極夢想就是將來有一天可以創造出像凌時那樣的不敗神話，所以我拼盡全力，又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纔走到了今天，現在我在圈內也算是小有名氣，所以我不想因爲已經可以預見的失敗，斷送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前程。”
葉清洛低頭思考了一會，又看向呂文良，縱使她現在的心情已經鬱悶到了極點，可是臉上依然保持着得體的微笑。
葉清洛平和地剖析說：“呂律師，您剛纔也說了，凡事都有兩面性，您有沒有想過，在一樁勝算很大的官司裏對上凌時，也可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一旦您贏了凌時，那可是比您在一些沒有名氣的小官司裏贏一百次還要高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