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沉重悶響,在萬米高空迴盪!
鮮血混雜着劇痛讓錦溪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當場昏厥。
厲承淵這才微微側目,瞥了一眼錦溪額角迅速隆起、泛着紫紅的巨大腫包,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評價天氣:
“嘖,這都能撞上,怎麼這麼不小心。”
錦溪顫抖着手捂着流血的額角,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踉蹌着退下。
—
蘇煙正沉浸在回憶裏,夏以沫從洗手間回來,神情惶惶。
她手指了指頭等艙的方向,壓低聲音八卦道:
“阿煙,厲承淵居然也在這架飛機,不知道他助理說什麼把他惹毛了,居然直接把他助理逼到撞牆!空姐們都在偷偷議論,這活閻羅實在是……太殘暴了!”
蘇煙神情一怔,眼神不自覺流露出驚喜:
“他也坐的這次航班?看來,這次馬術大賽他果然會去參加!”
夏以沫看着她素淨美麗的臉,遲疑了幾秒,還是說出口:
“阿煙,我知道你這次參加馬術大賽的目的,其實是爲了能拉近和厲承淵的距離。可如果作爲我的替補上場,到時候他認不出來你怎麼辦?要麼等到了那裏,我跟主辦方協商下,直接取消我的參賽資格,換成你的……”
蘇煙聽出夏以沫話語裏的意思,未等她說完,她便直接打斷夏以沫的話:
“不行,這次馬術比賽對你而言太重要了,如果你拿不到冠軍,你爸就會拿家族聯姻來壓你。我必須幫你贏得比賽,沫沫!”
“可是……”夏以沫眼底泛着感動,心頭有些發酸,“你作爲我替補上場,署名卻還是我的名字。萬一厲承淵認不出來是你,那你豈不是沒有辦法向他證明?”
“不,我的馬術是他一手教的,他能認得出來。”
蘇煙堅定地握着夏以沫的手,美眸在微弱光線的機艙裏,熠熠閃光。
飛機於凌晨時分,在K國清冷的夜色中落地。
蘇煙剛打開手機,屏幕上瞬間被未接來電和短信的提示塞滿。
夏以沫聽到聲響,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呵!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踐!婚都離乾淨了,還在這兒狂轟濫炸演什麼深情人設?真他媽晦氣!”
蘇菸草草略過所有信息,裏面關於“諒解書”的字眼,惹得她心底涌起一陣厭煩。
她指尖劃過屏幕,直接將“溫敘白”三個字拖進黑名單。
從此,這個名字代表的人,將徹底淪爲最熟悉的陌生人。
少一點無謂的聯繫,便少一分噁心人的膈應。
至於他心心念唸的那份諒解書?
呵,做夢去吧!
她蘇煙就是原諒一條狗,也絕不會原諒林疏影那個女人。
她利落地將手機揣進外套口袋,和夏以沫並肩走出閘口,彷彿甩掉了什麼沉重的包袱,兩人的談笑聲在空曠的到達大廳顯得格外輕鬆。
酒店派來的專車早已等候,她們一眼就看到了舉着醒目接機牌的工作人員。
然而,就在蘇煙彎腰坐進酒店專車舒適的座椅,目光不經意掠過窗外時,她的動作微微一滯。
夜色悽迷,晚風帶着異國的涼意。
不遠處,一抹頎長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夜色本身凝聚而成,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幽深寒意。
是他……厲承淵。
司機恭敬打開車門,他微微俯身,動作流暢地鑽進一輛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車門無聲關閉,轉瞬間,那奢華的座駕便載着他,無聲無息地融入了K國濃郁的夜色深處,消失不見。
蘇煙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陌生街景,卻無法完全驅散心頭因那驚鴻一瞥而蒙上的陰影。
明天,就是國際馬術大賽了……
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悄然爬上了她剛剛鬆弛下來的心絃。
到達酒店洗漱完畢後,她打開手機,居然又是100多通未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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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她都已經拉黑了,溫敘白居然用小號接着打。
耳邊這時傳來夏以沫的咆哮:
“溫敘白你能別像瘋狗一樣逮着我騷擾行嗎?我特麼現在在K國參賽,我這邊現在是凌晨,大哥!什麼你老婆,蘇煙都跟你離婚了!她現在是你前妻好嗎?shit,拉黑刪除,再見溫敘白!”
“他打了我很多電話,又去騷擾你了?”蘇煙心累地吁了口氣。
“對啊,真的有病。蘇煙,還好你離了,我終於可以痛快罵他!”夏以沫氣得咬牙。
蘇煙退出微信,又看到他發來的無數文字短信和語音留言。
從一開始口吻平靜問她爲什麼不接電話,到逐漸暴躁狂怒問她到底現在在哪……她透過語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溫敘白情緒已經徹底失控。
最後一條語音是八分鐘前發來的,他聲音沙啞,聽上去像得了重感冒,還帶着哽咽。
“小乖,你到底在哪兒,能回我信息嗎?我真的很擔心你,我現在好累,媽剛出院就被警察帶走問話,我爸做完手術還在昏迷,小影現在還關在裏面,家裏現在亂糟糟一片。集團所有股東都在找我,可你不在身邊我真的沒心工作。我真的很想和你好好談談,只要你能在媽和小影的諒解書上簽字,兩億不夠我還可以再加。我的錢反正都是你的,錢不是問題,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我只求你……原諒我,原諒我的家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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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看似深情的求情,到最後的落腳點,無非還是爲了那張對林疏影至關重要的諒解書而已。
溫敘白仍舊不明白導致她離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蘇煙飛快地關了手機。
再讓自己的情緒在溫敘白賜予的深淵中多掙扎一秒,對她而言都是浪費時間。
徹底翻篇了,溫敘白。
滬城。
溫敘白黯然失神,坐在空蕩蕩的別墅裏。
他神情憔悴,頭髮凌亂,身邊一堆的酒瓶,臉上寫滿蘇煙走後的絕望。
有生之年,一路順風順水的他,人生第一次陷入這樣的困境與尷尬。
蘇煙,你怎麼可以不接我電話?
你怎麼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你到底能去哪裏,怎麼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我用盡所有辦法,都找不到你……
他紅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漫天繁星,失去她的恐懼如同鬼魅一樣無所遁形。
可,只有在這種無人的黑夜裏,他纔敢如此肆意地放縱自己的情緒——
“溫總,保釋金已經交了,夫人和小姐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凌肅打來電話彙報進度。
“好。”他聲線平穩,沒有透出一絲頹廢的端倪。
“那……”凌肅在電話那頭有所遲疑,“K國之行還去嗎?今晚最後一班航班登機的話,還來得及趕到那裏。”
“去吧,”溫敘白重重嘆了口氣,“事情都辦理完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