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澤雙手背在身後,“現在,她已經徹底失去了防備的意識,你可以開始你的工作了。”
說完他便率先離開了房間。
等人走後,薇薇安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江杳面前,輕緩的聲音響起:“杳杳,現在你可以聽到我的聲音嗎,請聽從我的指令……”
她開始按照陸正澤交代的話,對江杳進行深度催眠。
將一段全新的記憶植入進她的大腦皮層,讓她完全相信,她就是陸正澤的未婚妻,倆人相愛,並且要廝守終生。
這就是她作爲一個心理醫生的任務。
這段時間她跟在江杳身邊,觀察她、陪伴她、跟她灌輸自己的思想,也是爲了方便這一天的到來。
然而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當催眠進行到一半時,額頭還是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加大力度繼續進行,昏睡中的江杳卻始終都沒有按照她的要求開口。
時間在分秒間流逝,她臉上的汗卻越來越多,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半晌,她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看着牀上的江杳,她心情複雜,最終臉色難看的推門出去,“陸總……”
“你別告訴我,你失敗了?”陸正澤眼神漠然。
“真的非常抱歉,可江杳的防備太重了,哪怕深處昏睡狀態,都無法對她進行完全催眠……”
而且她覺得,江杳是對她有了警惕心,她纔會那麼失敗。
“這麼說來,你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陸正澤的聲音冰冷。
薇薇安嚇得滿頭冷汗,顫聲:“不、不是的,還有一種強行催眠的手法,但有一半的機率會損壞她的腦子,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連我也無法估量……”
一半的機率嗎?
太微弱了。
一旦失敗,江杳會不會徹底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
陸正澤不敢去賭,他愛的從始至終都是她現在的模樣,哪怕她有很強的攻擊性,狠狠刺傷了他的心,但那也是真實的江杳。
“你是想讓我拿她的健康去賭?”陸正澤的語氣不鹹不淡,卻充滿了威懾力。
“不敢!”薇薇安也意識到自己提了個非常愚蠢的意見,連忙補救:“其實,我雖然無法長時間篡改她的記憶,但是一時半刻的對她進行催眠還是可以做到的!”
陸正澤死死的盯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屏住呼吸。
在她以爲陸正澤即將動怒之際,他終於緩緩開口:“那就讓她忘記這一週以來的記憶,你不會說做不到吧。”
他在下最後通牒。
薇薇安也聽明白了,立刻答覆:“我一定辦到!”
她轉身回到了房間。
……
陸正澤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外,放空思緒,等了良久,房門再次被打開。
薇薇安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將結果告知他,“陸總,我成功了,短時間內她都不會想起了。”
陸正澤淡掃了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薇薇安如蒙大赦般離開。
等人走後,陸正澤才重新推門進去,看着沉睡中的江杳,他的心卻很空洞。
偷來的幸福如同指縫的沙漏,一不留神就會消逝。
只要厲北庭還在,江杳的心就永遠都不會屬於他。
除非從源頭解決問題。
想至此,他從江杳牀頭拿起手機,然後握住她的手點開了指紋解鎖。
在微信中翻到了她跟“厲”的聊天記錄。
看着看着,他的脣角勾起了一抹譏諷刺的弧度。
他們果然已經聯繫上了。
他的眼神微暗,按照上面的措辭編輯了一條消息:【方便出來一趟嗎?凌晨兩點,來斷橋路這邊的廢棄工業區見一面,我發現了一件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
消息發出去沒過兩分鐘,“厲”那邊就發來回覆:【什麼東西?】
陸正澤沒再答覆,直接將手機關機。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只是要引厲北庭過去,而他這邊,已經提前設好埋伏。
這一次,他不再忍讓、妥協。
他要厲北庭死!
……
厲北庭這邊消息發出去卻久久沒等到答覆,他思索片刻後撥了個號碼過去,卻遲遲沒人接通。
他深深皺眉,思忖再三還是拿着外套出了門,坐進駕駛座,導航了目的地過去。
時間在分秒間流逝。
陸正澤靜靜坐在房間內,盯着手錶上的指針挪動。
在指針指向整點時,手機鈴聲響起。
心腹沈鋒的通話打了進來,“少爺,任務已完成。”
陸正澤的眼皮一跳,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確定?”
“確定,我把現場視頻發給您。”沈鋒隨即用手機發來一個監控視頻。
畫面中,男人身高腿長,在漆黑的夜色中緩步走進了廢棄工廠內。
三秒過後,工廠傳來了“嘭”的一聲炸響。
畫面被爆炸聲隱沒,一切都化爲虛無。
陸正澤越看嘴角的弧度就越發詭異。
他終於除掉了這個礙眼的傢伙。
從今往後,江杳的生命中再也沒有厲北庭。
他要徹徹底底的贏下這一局!
……
“啊——”
江杳從牀上驚醒過來,渾身被冷汗浸溼。
她呼吸急促,神情茫然地望着眼窗外。
溫暖的光從窗口照射進來,藍天白雲,一切都那麼美好,可她的大腦卻像是陷入了死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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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重新恢復運作。
“我這是……怎麼了?”
她捂着胸口,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搬,心悸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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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的記憶也有了短暫得空吧。
半晌,她緩過氣來。
她想起來了,自己陪着陸正澤出院,然後去陸氏海外的分公司上班,開始接手項目。
昨晚,他們還喝酒慶祝了。
一切都是那樣溫馨美好。
江杳甩了甩頭,壓下心中空洞的情緒,起身去衛浴洗漱。
出來時,陸正澤正在餐廳,含笑望着她,語氣溫和:“杳杳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吧,就是好像做了個噩夢……”
江杳已經記不清具體夢到了什麼,就是很不好的感覺。
“別擔心,夢都是反的,快來坐吧!”陸正澤衝她招了招手,“今天我做了你喜歡的中餐,來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江杳於是沒再多想,配合着坐到了他身旁,倆人邊吃邊談笑風生。
彷彿昨晚的爭執就是一場不存在的夢境。
一切都那麼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