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塵看了江齡兒一眼,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嗯。”
江齡兒眸子忽的睜大,全然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心中猜測才試探着詢問,竟能得到凌不塵如此肯定的回答。
一瞬間,江齡兒不知該怎麼回覆凌不塵。
可瞧着凌不塵此刻那雙略顯無辜的雙眸正可憐兮兮的盯着自己瞧,江齡兒頓覺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得先把眼前人安撫住纔行。
“那……我一會冷落沈少主,一下午的時間和你一起下棋品茶可好?”
凌不塵的表情絲毫未變,很明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
江齡兒抿了抿嘴,決定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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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在這宅子裏給你留一間房,裏面的裝飾擺設全按你的喜好來,你想什麼時候來住便什麼時候來住,不需支會任何人。凌公子你覺着如何?”
一間房,是江齡兒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的籌碼了。要不然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哄凌不塵。
再者,一間房而已。跟凌不塵屢次三番救自己性命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這樣身份的人,什麼都不缺,看不看的上可都說不準。
“好。就這麼定了。”
“嗯?”
江齡兒的眸子睜的大大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凌不塵就這麼同意了?
這麼好說話嗎?
可看他笑意盈盈,那雙眼睛溫潤有神跟方纔的滿臉幽怨相比明顯高興多了。
應當不是一時興起說說而已。
“凌公子,你確定要住這裏?”
“這裏環境清幽,結構佈局很合我心。住這裏有什麼不好。”
“可是……”
“江齡兒,你這是要反悔?”
那雙燦若繁星眼睛一橫過來,江齡兒瞬間舉手投降。
“不後悔,不後悔。凌公子能住在我家,那真是蓬蓽生輝,何其有幸。”
一旁看戲的玄弋和沈溪山二人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沒想到凌不塵毫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渾身長滿心眼,滿臉寫着不好騙,連骨頭都存着傲氣的江齡兒治的服服帖帖。
甚至連那些個陰謀詭計都沒用上,就僅僅使了一個眼神,江齡兒居然就從了。
“這二進而出的院子一共有一間正房配耳房,三間廂房,我是主人住在正房,凌公子住在西廂可好?”
怕凌不塵不同意,江齡兒忙補了一句。
“房屋以西爲貴。不算辱了凌公子的身份。”
“你定就好。”
“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去找人佈置。”
看着江齡兒匆匆跑出去,凌不塵滿意的落下手中捏着的黑子。
“玄弋,這一局我又贏了。”
凌不塵勾起嘴角,雙眸含笑。
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早已經目瞪口呆的二人。他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和他們炫耀着這場來之極易的勝利。
沈溪山突然就有點心裏不平衡了。
憑什麼,他跟江齡兒談比生意都得被她算計的死死的,多一分利潤分成都不肯,甚至還要挖空他的價值,跟榨果汁一樣榨的一分都不剩。
而凌不塵什麼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稍稍露出一點點不開心的表情,江齡兒差點把心都掏上送他了。
“不成,我也要住在這。我這就跟江齡兒說去。”
沈溪山雙手叉腰,滿臉寫着不服氣。嘴裏唸叨着就衝出去找江齡兒了。
玄弋看了一眼沈溪山的背影,再次坐回椅子上。
他面無表情的捧起棋盒一只一只回收棋盤上的白子。聲音卻沉了下來。
“凌公子。”
“嗯?”
“你若是叫姑娘傷了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說罷,手中棋盒一落,重重的置在桌面。玄弋擡首看向凌不塵,雙眸裏的威脅呼之欲出,再無先前的玩笑之意。
打從他來,其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也就江齡兒傻看不出凌不塵的用意。
可他的舉止豈能瞞得過江齡兒身邊的這兩個男人。
男人最瞭解男人,但正因爲如此,玄弋和沈溪山纔沒有阻止凌不塵。
奇怪的是凌不塵並未回答,反而揣測起玄弋的身份。
“你對齡兒的保護和在意,與一般的護衛不同。”
“玄弋,你準備何時告知齡兒你的身份?”
“這就不勞凌公子費心了,不過我向凌公子保證過,我一定不會傷害江姑娘,凌公子只需記住這一點足以。”
二人試探來去間又開啓了一局新棋。
一改先前八局頻頻退讓萎靡不振的棋風。此局一開場,玄弋殺氣滿滿,一子落下佔據天元,先給了凌不塵一個下馬威。
凌不塵摸出一顆白子,夾在指尖輕柔的摩挲着。只思忖一會,他不緩不急的將那顆棋子落在黑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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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棋一直下到了傍晚,直到酒樓送菜過來也未分出勝負。
“可以用膳了,你們還在下嗎?”
江齡兒瞧着僵在原地的二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過來。
她半蹲在這桌前,雙手托腮。
左看看凌不塵右看看玄弋,再低頭看着這局棋,面露不解。
“這局棋就這麼大魅力?連飯都不吃了?要不先用膳,待會再下?”
“江姑娘,現在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不能分心。飯可以待會喫,這局棋不能不分出勝負。”
“凌公子,你也是這麼想的?”
“嗯。”
凌不塵面露嚴肅之色,難得棋逢對手,他整個人都認真了起來。
更何況,這局棋對於他們二人來說不止是簡簡單單的一局棋而已。
棋如人生,棋招如人品。這一局棋,意味着雙方坦誠交底,互不隱瞞。
越是如此,這局棋越不能輸!
二人焦灼不下,沒有一絲要放棄的意思。
這可餓瞎了江齡兒和沈溪山。
再這樣下去,今日這喬遷宴可進行不下去了。
江齡兒低頭看了一眼棋局。棋面陷入死局,雙方交鋒,勝負只在一子之間。
一子錯,滿盤輸,越是如此,雙方越不敢輕易落子。
現在正是凌不塵執白子。
江齡兒抿了抿嘴,伸出邪惡的小手從棋盒裏抓了一一顆白子出來,朝着棋盤上的一處輕輕一丟。
見那顆白子穩穩落下,江齡兒慌張的輕呼。
“啊呀,我本想撿顆棋子看看成色的,沒想到不小心丟出去了。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們這局棋。那既然這樣,咱們結束這局棋,開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