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小院。
“滾，滾，都滾，有娘生沒娘養的混蛋們，大半夜的不在家老老實實睡覺，跑人家家裏抽菸喝酒打牌，鬼吼鬼叫的擾民，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作爲人的教養。”
周母下午被二兒子氣得憋了一肚子氣，現在又被這個三兒子帶回來一羣狐朋狗友，又攢了一肚子氣。
拿二兒子沒法也就罷了。
拿這平日裏不學無術的三兒子，她還是手拿把掐的。
周星樂給母親的突然闖入，隨即又當着他一衆朋友的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頓感面子上掛不住。
硬氣的回擊道，“媽，你這樣說話真是過分咱家住的是小衚衕，不是大海邊，管得真夠寬的。難怪二哥不回家，這個家最應該反思的應該是你。”
此話一出，周母像炸開了一樣，掄起牆角的掃把，朝着周星樂就招呼了過來。
幾個朋友一看這架勢。
連忙溜着牆根，滋溜一下跑了。
“媽，你不能這麼偏心。二哥忤逆您就沒事，但您別把氣撒在我和星樂頭上，這樣不公平！”
周母氣得呼哧亂喘，“我是一家之主，我就是說了算，美美，你們兩口子就這樣的也配和你們二哥相提並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周星樂你個不孝的玩意，我當初爲了你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你弄進國營的大廠裏，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呀，打架，翹班，和領導對着幹，被開除了無家可歸了你知道家的好了，我的臉都被你這混蛋丟光了！”
周母指着廢物三兒子，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美美被吼得徹底得沒了音兒，坐在牀沿上，低着頭抹着眼淚。
她這猴精猴精的婆婆，看來在她們一搬進這個門，就把她們兩口子底細琢磨透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兒子的被開除，沒了工作，沒了收入。
她這個當媽居然能做到冷眼旁觀看着她們的笑話。
真是不把人當人看。
她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被徹底揭了老底。
周星樂也沒了一剛到底的決心，一屁股萎靡的坐在牀上。
委屈的訴苦，“你就記得你付出多大的辛苦把我弄進大廠裏，你從頭到尾有問過我一句，喜不喜歡那工作？新工作還適應嗎？有沒有和同事好好處？這些，你這個當媽的有關心的問過一句嗎？沒有，你沒有一句。你都不知道，我在車間裏受到過那些窩囊氣，被人欺負，被人罵，這些都是輕的……”
說着說着，周星樂爆發了一樣，委屈的哭了起來。
美美心疼自家老公的遭遇，抱着他的背，嗚嗚嗚的大哭起來。
周母的腦門像被打了一悶棍。
暈暈的，疼疼的。
看着眼前抱作一團的小兩口。
周母的胸口，悶得發脹。
放下手裏的掃把扔在一邊。
她這個兒子雖然不學無術，但終究還是她的兒子。
對他的要求就不能太高了。
“明早開始一起喫飯，飯錢我先給你記賬，找到工作發了工資一定要給我。”
丟下這句話，周母就出了屋。
美美幻聽了一樣，眨巴眨巴眼睛，用力擰了一下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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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樂，“嗷”一聲喊了出來。
“你擰我幹啥？”
美美睜着不可置信的雙眼，“你媽，明天讓咱們上桌喫飯嘍！”
“真的？”
他媽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是這句嗎？
“我耳朵好使着呢，保證錯不了，終於不用自己做飯了，你做的飯真是太難吃了，我現在想想都反胃。”
美美悠哉的靠在被子上，懶散的翹着二郎腿。
幻想着明早的飯桌上會有哪些可口的飯菜。
周星樂瞧着自己老婆那饞樣，很是煞風景的說，“我做飯真不好喫嗎？那你爲什麼每次喫的比我都多，這還在不好喫的情況下，那要是好喫，你是不是要端着盆子炫啦！”
“你放屁，你敢嫌我能喫，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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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擡起腳，猛踹一旁的周星樂。
“哈哈哈哈哈哈！”
周星樂只是笑笑，任憑她的無理取鬧。
………………
“媽，您喝口蜂蜜水，消消氣。”
大嫂身上披着藍布褂子，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蜂蜜水進了婆婆的房間。
“擱那吧。”
周母坐在那有氣無力，講話的聲音都夾帶着一絲惆悵。
作爲這個家的大嫂，她有一肚子話想說。
可，她在這個家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大事輪不到她來掌局，雞毛蒜皮的小事婆婆一人就能解決。
話又說回來，自打他男人一走，這個家裏，誰又拿她當過一個長輩來相待。
有些事，有些話，說了招人反感，還不如不說，反正她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過來坐，陪我說說話。”
大嫂剛要轉身出屋，就被婆婆，喊住。
很是意外的回過頭，稍顯侷促的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大嫂心知肚明，婆婆接下來會問她什麼。
周母轉過來臉，問，“你二弟的對象，你也看過了，你覺得，人怎麼樣？是不是咱家人！”
如她所料。
大嫂並未感到很喫驚，淡定從容的坐在那，想了一會，輕聲慢語的開口，“我覺得怎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弟覺得她好，那就是好。二弟的脾氣秉性您是知道的話，這麼多年，您給他介紹了那麼多女孩子他都瞧不上，不是他眼高，他是心定，他是不想和一個不愛的女人將就的過一生。”
周母意味深長的擡起眼，瞥了她一眼。
很是意外。
平日一向不言不語的大兒媳婦，今天居然講出這樣一番有理有據的話。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聽着她堅定的語氣，她都要信服了。
可一深琢磨。
不對。
她對她提出的問題，一直都在避重就輕。
這正是她聰明的地方。
她並沒有直接回復她對阮曉棠的看法。
一丁點都沒有。
老大媳婦，什麼時候，學尖了。
問了也是白問，“回去吧，早點歇着。”
“是。”
纔出了屋。
就聽見婆婆的房間裏，窸窸窣窣不知道在翻找着什麼，最後是落鎖的聲音。
大嫂猜到了婆婆在藏着什麼。
腳步極輕的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