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生，京宴，你們爺倆終於回來了！”
謝老夫人打着顫站起身，伸出雙手，眼尾含淚。
“京宴啊，你的傷還沒好，怎麼就出院了？”
謝京宴的視線從一進來就落在祝千程身上。
給千程一股特別不踏實的飄渺涼感
兩個對視，眸中都蒙着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奶奶，我已經沒事了，醫生說可以回來養着。不過，您這是在幹什麼？”
謝溟生闊步來到陸胭母女身邊，皺着眉關切地問：
“程程沒事吧？”
祝千程氣壞了，這兩天她和陸胭一直在幫他們謝家收拾爛攤子，沒想到謝老夫人有這麼奇葩的想法。
陸胭也含着怒氣和怨氣，沒給謝溟生好臉色。
謝溟生護在母女倆面前，不悅地問：
“媽，您這是幹什麼？”
謝老夫人激動起來：
“你還護着這兩個惡毒的女人！她們可是讓陳瑋森把你的親生女兒給糟蹋了！”
“夠了！您在說什麼？”
謝溟生嚴厲起來，謝家人大氣都不敢喘。
他緩了緩厲色，解釋道：
“蘅兒的事是個意外，陳家人現在已經躲起來避風頭了。不過放心吧，我早晚會找到他們，給蘅兒要個說法。”
說完，他把陸胭母女帶上樓休息了。
謝老夫人在樓下氣得不斷咒罵。
祝千程感覺到謝溟生和陸胭之前壓抑的氣氛，就連她都不能呼吸了。
她知道，應該給兩個人獨立的空間聊一聊。
“媽媽，那我先睡一會兒了。”
她實在不想叫謝溟生。
陸胭不放心，跟千程進房間查看了被茶杯打到的地方沒事，才依依不捨地出去了。
祝千程看向門的方向，嘆口氣。
謝溟生出軌生子是事實，她母親眼睛裏揉不得沙子。
他們這樁婚姻和大半輩子的糾葛，恐怕已經走到頭了。
門外。
陸胭能夠感覺到，謝溟生一直在躲避她的視線。
“我去看看蘅兒。”
謝溟生轉身敲門進了謝思蘅的房間。
陸胭看着他清瘦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脣邊蔓延出一抹苦笑。
……
祝千程是被謝思蘅的哭聲吵醒的，帶着濃濃的恨意。
千程下牀，把門推開一條細縫，隱約可以聽見謝京宴的哄聲。
“哥，你去把陳瑋森那個傻子殺了！”
“乖，思蘅，哥哥知道你被人欺負了，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不！我什麼都不要，只要那個傻子死！他死了，這件事才能過去。”
謝京宴不出聲了。
祝千程剛要關上門，袁芷柔突然在樓梯口高聲問：
“千程？你在那兒一聲不吭地幹什麼呢？”
把千程嚇了一跳。
一轉眼，謝思蘅房間門口出現謝京宴病態驕矜的身影。
他看了千程一眼，目光算不上溫和。
“柔兒，進來。”
他喚着袁芷柔進房間，然後，把門關上了。
祝千程心一堵。
她又不是想偷聽，他們愛幹什麼幹什麼，關她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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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她好像很想要加入他們一樣。
她轉身把自己的房門也關嚴，揉着發痛的太陽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謝溟生找不到陳家人，以爲他們去避風頭了？
可是那天郵輪上陳太太被帶走時，所有賓客都看見了。
就沒有傳出一點消息？
那都是白氏海內外的合作伙伴，Vince爲什麼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那個男人的深不可測讓她避之不及，那晚她竟然會因爲他救了她，而對他產生依賴……
她咬脣，懊惱不已。
……
晚上吃飯時，除了謝思蘅，謝家所有人都在，坐了滿滿一桌子，還加了一個袁芷柔。
這是很久都不曾有的“熱鬧”了。
可惜，是因爲謝思蘅的事。
老二謝溟義誇道：
“好多年沒看見芷柔了，都長成大姑娘，真是亭亭玉立，懂事能幹。京宴有你照顧，我們全家人都放心了。”
袁芷柔的臉紅了紅，看着謝京宴的眼神溢滿柔情。
她瞥了眼千程和陸胭，挺直腰桿說：
“溟義先生前幾天出差了不知道，等宴哥的身體完全康復，我就要去華海的研發室工作了。”
“哦？研發室？”
祝千程瞬間味同嚼蠟。
浪費了這美味的糖醋鮭魚。
謝京宴淡淡地開口，替袁芷柔解釋：
“柔兒是東南亞聯合大學能源專業的高材生。”
“噢～這樣呢？”
謝溟義點點頭，玩味地掃了眼陸胭。
“研發室不是大嫂的地盤嗎？”
袁芷柔得意地說：
“是謝董事長親自批准的。”
投向陸胭和祝千程母女的眼光都充滿嘲諷。
祝千程倒胃口，擡眼看看對面的陸胭。
她面無異色，吃着自己的飯，似乎不受任何影響。
而陸胭身邊的謝溟生也一言不發，慢條斯理地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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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
“千程？千程？你二叔問你話呢。”
二嬸叫她。
祝千程思緒回寰，看向謝溟義：
“二叔說什麼？”
“我說，你可要好好照顧芷柔，不要讓她受委屈。”
祝千程脣邊勾起一抹不鹹不淡的笑意：
“研發室在華海是最嚴謹最辛苦的存在，袁小姐不想受委屈，不如去給謝總經理當祕書。”
“呵呵，這話說的。”
謝家人都認定祝千程是在欺負袁芷柔。
袁芷柔也紅了眼圈，委屈巴巴道：
“千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針對我？謝董事長……”
她要找謝溟生壓祝千程。
這時，最有發言權的陸胭終於開口了！
“研發室主要研究氫的方向。氫在空氣中的爆炸極限爲4％—75％，稍有不慎……會死人的！”
桌上，變得鴉雀無聲。
“所以程程說得對。”
她話音一落，餐廳內響起謝京宴清泠矜貴的聲音——
“柔兒心細勤勞，能吃苦，一定會成爲研發室的佼佼者。”
老三謝溟禮忙說：
“是，我看好芷柔這丫頭。不就研發室嘛，芷柔的學歷不低，能力沒問題。”
謝溟生瞥了袁芷柔一眼，沒出聲。
陸胭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她站起來時，平靜地對謝溟生說：
“吃完飯談一談。”
謝溟生總是拒絕溝通的姿態，她不想再等了。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向兩人。
只有千程希望陸胭好。
謝溟生點頭：
“好。”
陸胭下桌，謝溟義提議：
“京宴啊，雖然有芷柔和傭人在，但你的傷太重了，二叔給你請幾個護工照顧你吧。”
“就是，請吧，護工更專業。”
謝老夫人很心疼她的大孫子。
袁芷柔十分享受貼身照顧謝京宴的時光，每天她都會睡在他旁邊照看他，扶他起夜等等。
別人休想插進來。
“不用了，我照顧宴哥就行的。”
祝千程不想留在餐廳，沒興趣聽他們謝家內部的討論，正準備跟陸胭一起上樓。
可當她經過謝京宴時，椅子腿突兀地響了下摩擦聲。
她被謝京宴抓住手，淡聲回絕了謝溟義：
“我不習慣護工的存在，讓程程照顧我吧。”
祝千程睜大雙眼，黛眉緊蹙地盯着謝京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