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靜默當中，厲老爺子終於開口。
他沉聲喚道：
“琦琦，你出來。”
厲琦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因爲懼怕厲老爺子的威嚴，還是走了出去，結果纔來到面前，迎面就是一巴掌！
厲琦琦吃痛地叫了一聲。
“你就是這麼對待來厲家的客人的嗎？”
“不！”厲琦琦連忙擡頭解釋：“我沒有打她！她是在胡說啊！祖父，您相信我！”
啪！
又是用力地一巴掌甩下來，在場的人都不忍地把頭瞥到一邊去。
此時厲琦琦臉上的那張面具已經被打得脫落。
厲琦琦臉頰通紅泛腫，作爲壽星，本來應該是本次宴會的主角，是受萬衆矚目的焦點。
但此時此刻，她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連扇了兩個巴掌！
這讓自尊心本就強的厲琦琦覺得臉面掃地。
“還在這裏跟我辯解？”厲老爺子厲聲呵斥，“這就是你之前在國外受到的教育？”
厲琦琦眼底閃過一抹慌張，但是下意識產生的僥倖心理讓她直接脫口而出：“不是的祖父，您聽我解釋——那是因爲、因爲她詛咒我和我的朋友！”
“對！”
厲琦琦猛地回頭指向蘇靈，瘋狂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朋友，“是不是？是她先對我們出言不遜的！祖父，您也知道，我不是一個喜歡吃虧的人，別人欺負我，我肯定是要還手的！”
祖父肯定會站在她這一邊。
畢竟她是祖父最疼愛的孫女，什麼都會讓着她，就連當初所有家人都否定的出國留學，都願意讓她出去，這次的生日宴會還會爲了她大費周章，請了那麼多的豪門氏族，還有她最喜歡的樂隊過來演奏。
她的祖父那麼疼愛她，只要她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那麼祖父一定會站在她這一邊，然後教訓蘇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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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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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巴掌甩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怔愣住。
這一巴掌比之前的兩個巴掌還要更狠，更兇。
而蘇靈則眸子微微一閃。
她擡起頭，和站在人羣之外的秦珂對上視線，她對着秦珂微微點頭，當做道謝。
秦珂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轉而擰眉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她不知道事到如今，蘇靈還是要以身入局的目的。
但是蘇靈做出的決定，她沒有身份，更沒有資格去評判，去阻止，她只能在這邊多留一段時間，以便支援蘇靈。
蘇靈緩緩出聲說道：“老爺子，這次是我和厲小姐的誤會，您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原諒厲小姐了。”
厲琦琦憤恨地看向蘇靈：“誰需要你原諒了！我本來就還沒來得及做什麼——”
“你還想做什麼！”厲老爺子氣得剛又要擡手扇一巴掌。
兩個中年人趕緊地衝了上來，擋在厲琦琦的面前，“老爺子，老爺子，您先彆氣，您彆氣，這次確實是琦琦的錯，您不要氣了！”
說着，畫着精緻妝容的貴婦轉過頭，對着蘇靈鞠躬道歉，“對不起啊蘇小姐，這次是我家小女犯下的錯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着，她用力地拽了一把厲琦琦的手。
厲琦琦看了一眼爲了她而向一個助理卑躬屈膝的母親，又看了一眼鐵石心腸的厲老爺子，只能壓下內心的不服和委屈，對着蘇靈敷衍地道了聲歉。
厲老爺子這才冷哼一聲：“這次多虧人家蘇小姐不介意，還不快離開這裏？”
厲琦琦吸了吸鼻子，捂着臉快步地離開了，她的幾個好友見狀也紛紛地跟着厲凱，只有那個舒芳葉在離開的時候，有些不捨地回頭看了幾眼蘇靈。
當事人離開之後，其他人也紛紛離場。
本來過來都是跟着厲老爺子，看到人教訓了壽星，本來就尷尬，還是在洗手間門口，厲琦琦走了之後，他們還留在這裏就不太好意思了。
於是很快。
洗手間門口就只剩下了蘇靈以及厲老爺子，還有他的保鏢。
厲老爺子目光落在地上那張已經變得髒兮兮的面具，臉上快速地掠過一抹不悅，但收斂得非常乾淨。
他擡起眼來，似笑非笑地看着蘇靈：“蘇小姐，您是不打算把面具給撿起來嗎？”
蘇靈也垂眼，看到了自己腳邊故意丟的面具，面不改色地撿了起來，然後走去垃圾桶，作勢要扔，“這個面具已經髒成這樣了，肯定是用不了了，雖然很抱歉，但我有點潔癖——”
“住手！”
見到蘇靈真的要着手把面具給丟了，本來還拄着柺杖，一派從容威嚴的厲老爺子，猛地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抓住蘇靈的手，眼睛緊緊地盯着蘇靈：“你要做什麼？”
蘇靈眸底掠過一抹異光，面上淡定自如：“老爺子，我有點潔癖，所以我是不可能再讓變髒了的面具戴在我的臉上，難道……厲老爺子，您是要收回嗎？”
厲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他沉着氣，盯着蘇靈看了好一會兒，遲遲沒有說話，而蘇靈面帶微笑，等着厲老爺子的反應。
片刻。
厲老爺子緩緩地笑了，“可能蘇小姐不涉及這一塊，不知道我收集的那些面具，有多麼珍貴。”
他強硬地把面具從蘇靈的手中拿了回來，語氣不變，但是蘇靈隱約可以感知到厲老爺子在咬着牙，“您手中的這一副面具，昂貴得恐怕這一棟別墅的價值都比如。”
蘇靈擡了擡眉。
看來，人皮面具的市場不僅廣，而且還……格外的高昂。
蘇靈猜測，恐怕在黑市，她手中的這一張面具，價值已經遠遠高於她所想象的地步。
蘇靈掀起眼來，看向厲老爺子。
而厲老爺子也在對她微笑着，厲老爺子的皮膚緊緻，完全看不出任何與他年齡相符的皺痕，而他的牙齒同樣潔白。
但是蘇靈確實從厲老爺子的牙縫中，覷到了一點點細微的鮮血。
蘇靈摩挲了一下手。
她想到了密室裏那些被囚禁的人，想到了那個冰箱裏的人臉和頭顱。
厲老爺子呵呵地笑出了聲。
而蘇靈也拉開了脣，露出了一抹與厲老爺子弧度將近一樣的笑來。
明明彼此都心知肚明。
卻又心照不宣地祕而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