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六點半,K國首都中心,M會所。
霓虹流溢,喧囂漸起。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眼的光束瞬間將她們吞沒,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斑,舞池裏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着放縱與璦昧的氣息。
蘇煙和夏以沫按照會所裏的指引牌,如約來到慶功宴現場,M會所的999包廂。
這裏,與其說是慶功宴,不如說是專供頂級權貴們玩樂休憩的地方。
包廂裏,泳池,KTV,影音室,棋牌室,室內高爾夫……應有盡有,而且,私密性極強,進入其中的人,都要經過比機場安檢還嚴格的搜查程序。
只有擁有M會所金卡以上級別的會員除外。
夏以沫說的沒錯,蘇煙起初還覺得身上的裙子太過暴露,來到M會所內部之後,她才發現身上只穿着一點點布料的高挑美女比比皆是。
比起她們,她這樣穿着都還算保守。
時間還早,很多人都還沒有到場,夏以沫和蘇煙找了個角落坐下,順便拿了些甜點吃。
她們坐下後不久,各國的頂級權貴們陸續到場。
夏以沫與幾個經常參賽的夥伴碰到,過去寒暄了一波。
蘇煙沒有參與,她一直凝神注視着入口的方向,靜靜等待着厲承淵的到來。
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蒐羅了一圈,沒有看到厲承淵的身影,倒是意外看到溫敘白和幾個K國的權貴們,一起有說有笑走進來。
她怎麼也沒料到,溫敘白竟也出現在K國。
看來,他也作爲受邀嘉賓參加了這次國際馬術大賽。
此刻,他邁着從容不迫的優雅步伐,深灰色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五官端正清雋,眉眼如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仍舊是那副精緻的上流貴公子形象。
一如既往的意氣風發,哪有半點兒頹靡不振的模樣。
她竟從不知道,他這麼會裝,這麼會演。
蘇煙突然覺得沒了胃口,面前的甜點瞬間不香了。
她不想和他正面碰上,眼看着溫敘白朝着這邊走來,她立刻轉身往與他相反的另一條走廊走去。
999包廂面積很大,足足佔據整個M會所頂層一整層樓。
蘇煙對這裏並不熟悉,她不知道這一條走廊通向的,到底是哪裏。
她下意識順着走廊往裏面走去,發現比起外面的霓虹閃爍,這裏要幽靜不少。
整條走廊都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蘇煙本來想去洗手間洗把手的,可是,走了半天,她卻並沒有看到洗手間的標誌。
她只好掉頭往回走,而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旁邊房間裏傳來細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下意識地循聲轉頭,心臟莫名跳快了一拍。
聲音源自旁邊一個房間虛掩的門縫。
好奇心驅使她靠近了一步,目光透過那不過一掌寬的門縫向內望去。
房間內沒有開頂燈,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着暖黃而朦朧的光暈。
就在那光暈勾勒出的區域裏,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背對着門的方向而立。
他黑褲包裹着修長的大腿,對着門,雙手正擡在半空,顯然是正在更衣。
散開的襯衫領口,鬆鬆地敞開着,露出清晰漂亮的鎖骨和腰側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在朦朧的光線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塑,清冷中帶着難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蘇煙屏住了呼吸。
這身材……好欲啊。
蘇煙剎那間想不到更精準的形容詞,只覺得眼前秀色可餐,真的令她感覺到驚豔。
就在這時,厲承淵一顆顆繫好襯衫上的鈕釦,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牆上的穿衣鏡,鏡面清晰地映出門口那一道僵直纖細的身影。
他的神情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猛地望向門口,眼神鋒利如殺。
蘇煙猛地收回視線,像只受驚的兔子,慌慌張張便往走廊的另一頭奔了過去。
厲承淵來到門口。
發現門口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條幽深寂靜的走廊。
他收回視線,隨手取過單人沙發扶手上的深灰色西裝,脣角急速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朝外走了出去。
蘇煙費了好大勁,七萬八繞,才終於找到洗手間的方向。
她連忙捧了一捧冰涼的水,拍打在臉上,大腦這才稍稍變得清醒,冷靜。
她用紙巾擦乾水珠,剛轉身欲離開洗手間。
豈料,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堵死她面前的去路。
那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針,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刮過蘇煙的臉頰。
蘇煙的心臟猛地一縮,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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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厲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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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還抱着僥倖的心態,以爲他沒有看到自己,結果沒想到……
蘇煙深吸一口氣,見無處可躲,只好揚起一個帶着幾分刻意驚喜的淺笑,輕聲開口:
“哥?真巧啊。剛剛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就是找洗手間,聽到那個房間有動靜,就稍微……好奇了一下下。”
厲承淵薄脣微啓,低沉磁性的嗓音聽不出一絲情緒:“是嗎?”
蘇煙衝着他眨了眨眼,試圖讓沉悶的氛圍輕鬆一些:“是啊,哥,你放心,我看的時候你已經穿上襯衫了,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厲承淵掃了一眼她身上的鏤空性感禮服,晦暗的眼神更深了幾分,“哦,那真是可惜。”
“……”蘇煙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不可惜,一點兒都不可惜。再說了,你是我哥,我就算看到也不會有什麼想法的。”
厲承淵眯了眯眼,靠近她,透出幾分危險的氣息,“嗯?這麼說還是看到了?”
“……”
蘇煙只覺自己越描越黑,一時間除了尬笑,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驀地,厲承淵突然狠狠將她抵在牆上,手抵住她下頜:
“幾年不見,你倒是多了個新本事,”他語帶譏誚,“代駕代到馬場上,業務拓展得挺廣。“
蘇煙心裏猛然一驚,看來,一切如同她所預料的那樣,他果然認出是她。
她本能地欣喜,說出她內心早就準備好的那套說辭:
“哥,你教我的馬術……沒退步吧?其實,不止是馬術,你以前教我的一切,我通通都還記得。“
她試圖套近乎,趁機喚醒他對於童年的記憶。
厲承淵眯了眯眼睛,頎長白皙的手指在她脣上摩挲,狀似陶醉:
“是麼?說說看,你還記得哪些?“
蘇煙以爲是自己今天的表現,令他對她的態度有所復甦。
於是,她刻意僞裝出童年的那份天真,歪頭甜甜衝着他笑道:
“那可多的去了,你除了教我騎馬,還教我玩魔方,教我彈鋼琴,哦,對了,你還給我做過飯,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做的蛋炒飯……哈哈哈……那盆炒飯真的好黑好鹹啊……可是你居然逼着我說好吃……“
蘇煙捂着嘴巴,笑得眼角飆出了眼淚。
厲承淵卻淡漠入骨,整張臉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很好笑?“
巨大的氣壓撲面而來,蘇煙的笑容頓時凝固在嘴角,“沒有,我只是……只是想逗你開心下。“
她斗膽伸手,去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哥,你小時候多愛笑啊,可是你看你現在,動不動皺着眉。“
手腕剎那間被狠狠扼住,力氣大到她疼得差點喊出聲。
轉瞬,他突然一個擒拿,將她反手扣於牆上,冷冽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只不過蘇煙,用童年回憶這種手段來接近我,真的很低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