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雪眼裏,那些於蘇挽煙展開談論的功績,雖有幾分真,但更多的是被誇大的成分。
唯一讓她相信的是蘇挽煙的醫術。
畢竟馥城妙生堂,與曾經在村寨經歷過的事,都是她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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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層,她斷不會當着蘇挽煙的面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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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蘇挽煙笑道:“有句話其實一直想對你說。”
落雪狐疑:“娘娘請說。”
“你的招式很美。”
此話一出,叫落雪頓時愣住。
一時竟不好意思紅了臉,卻又很好的將轉瞬的情緒掩下:“謝娘娘。”
殺人的招式……美?
她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
正想着,就聽蘇挽煙又接了一句:“像在月光下開的花一樣。”
蘇挽煙第一次見落雪的殺招,是在寺廟的那次刺殺上,軟劍在她手裏宛若游龍,出手便將刺客團團包圍,泛出的陣陣寒光,就像展綻開的銀色花朵。
忽略後面屍血橫飛的場景,真的很漂亮。
“……”若說剛剛落雪還穩得住,這次是徹底紅了臉:“謝娘娘。”
越是侷促,說出來的語氣就越是僵硬冷淡,連常掛在臉上的可愛笑容都不見了:“娘娘若沒什麼事,奴婢忙去了。”
蘇挽煙奇怪:“今日不是明宇盯哨嗎?”
“……”落雪一時找不到藉口。
還在苦想之際,蘇挽煙笑了笑:“那你去吧,辛苦了。”
“謝娘娘。”
京城,皇宮。
此時的太皇太后躺在牀上輾轉難眠。
今天朱子箋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讓她心情煩躁,久久不能平靜。
許是想得太多,腦袋出現了隱隱的疼痛,她氣悶的起身,擡手扶上額頭。
守在牀邊的嬤嬤立即轉醒,透過幔帳,輕聲福禮:“太皇太后可是睡不着?可要奴婢拿國師大人給您配的清神露來?”
這位老嬤嬤便是太皇太后最信任的貼身嬤嬤,宮裏人都尊她一聲付姑姑。
太皇太后揉着眉心,聞言擡手:“不必……”
然而話纔剛落,殿外卻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太皇太后,急報!”
付姑姑立即警覺,快步上前打開殿門。
只見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恭首將手中的密報奉過頭頂:“稟太皇太后,馥州急報!”
太皇太后眉心一擰,付姑姑下一秒便將密報呈了過來。
她打開看了一眼,立即下令:“傳哀家懿旨,急召國師進宮。”
付姑姑微怔,這個時候?
這都已經三更天了。
心裏這麼想,面上卻已經應聲:“是,奴婢這就去。”
國師府,笑辰生房中煙霧繚繞,房中燭火未燃,卻能聽到屋裏傳來輕微的談話聲。
當笑辰生聽到太皇太后深夜急召的旨意時,沒在黑暗中的他沒有太多表情,只深深的又抽了一口,這才緩緩用長煙鬥敲了敲牀頭桌的桌角,抖淨裏面的灰。
笑道:“我還以爲事情在白日已經了了。”
“要去?”姚天惟趴在他身上,雙手託着下巴,天真的問道。
“嗯哼~”笑辰生聲音透着慵懶。
“弟弟心情不錯。”姚天惟笑得燦爛。
笑辰生也沒否認:“我預感,有好事發生。”
當笑辰生出現在太皇太后宮裏時,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笑辰生姍姍來遲,太皇太后卻沒有絲毫生氣,擺弄着花瓶的她眯着眸眼:“老了,不中用了,這花瓶上的圖案,從前看還是十分清晰,現在是越漸模糊。”
笑辰生堆着他的職業假笑:“是花瓶做得太小。”
說話間,狹長得不同尋常的眉眼輕輕瞥過殿中的付姑姑,付姑姑心頭頓時發寒,她對這個怪異的人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邊想着,邊已經低着頭伸手接過花瓶:“這花瓶不好,奴婢給太皇太后換個好的來。”
太皇太后也沒生氣,就這麼任她把花瓶拿走。
待付姑姑徹底出了內殿,才道:“如今整個朝堂,也就只有國師大人能這麼順着哀家了。”
笑辰生笑着,不說話。
纖細得如同一根竹杆的身形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在殿中,若非大殿燭火燃得敞亮,這副身形在黑夜中恐要嚇壞不少人。
太皇太后把牀頭桌上的密報拿了起來,遞給笑辰生:“你先看看這個。”
笑辰生微微邁步上殿,看起來比尋常人要修長的手臂將她手中的密報接過,再淡淡退到殿階下,才慢悠悠的垂眸,看向手裏的密報。
密報裏只寫了一句:恭親王不在馥城。
笑辰生眯起眸子,眼底映着微不可見的興奮。
餘南卿動作一向快,行事果斷狠辣又雷厲風行,密報從馥城傳到京城再快也需十日左右,算上前後的時間,餘南卿會在哪裏?
這份密報,到底是餘南卿故意透露,還是當真是他們實實在在探查到的?
若是餘南卿故意放出的消息,那就證明,餘南卿已經做了十成的準備。
想到這裏,笑辰生堆在臉上的笑容莫名更甚。
“今日朝中,朱子箋的話讓哀家徹夜難眠。”笑辰生的表情沒有絲毫遮掩,太皇太后看在眼裏,開口詢問:“此事,你怎麼看?”
特意得到今日朝中一事,就是想給笑辰生給一個滿意的答覆。
笑辰生自然也是聽出了太皇太后話裏的意思,微一擡頭,假笑滿面:“馥州乃恭親王監管,如今恭親王不在馥城,定已出事,未免釀成大禍,太皇太后當立即發兵馥城,探清始末真假。”
太皇太后笑:“雖是這麼說,可馥城現在到底是沒出什麼事,貿然發兵,那羣大臣怕是又要掀杆反對。”
笑辰生不以爲然:“太皇太后叫臣來,不正是因爲能用到臣嗎?”
“呵呵呵!”太皇太后忍不住發出幾聲滿意的笑,又問:“那你說說,哀家若立即發兵馥城,勝算有多少?”
這纔是她真正顧慮的點。
她雖然恨不得生吞了餘南卿,但也沒忘記餘南卿手裏的龍騎軍。
“有臣在,太皇太后還有何顧慮?”笑辰生悠悠吐出一句。
“哀家自是相信你的實力。”
笑辰生輕吸了口煙,煙霧從他嘴角緩緩溢出,卻沒有飄散,而是絲絲縷縷的圍在了他身體周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