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這些,雲知鳶的眼神先是有一些迷茫,隨後才茅塞頓開。
“難怪皇后對你的態度這麼奇怪,也難怪進宮那天,皇上根本就沒露面,原來……”她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掃視燕歸塵,“原來你這麼遭嫌棄啊。”
這人可真是記仇,接三連四地讓皇后不痛快,甚至還把皇帝蒐羅美人的事情擺在了明面上。
“那皇上究竟處置了那個人沒有?”雲知鳶好奇地問道。
燕歸塵抿了一口茶,才說:“若是不處置,一旦那些事情被揭發,皇帝他晚節不保。”
“所以……”
“殺了。”
雲知鳶點了點頭,有些揶揄地說道:“你說說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雖然讓皇上皇后不痛快了,可卻惹得那兩人越發的憎惡燕歸塵的,這不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嗎?
但是燕歸塵似乎覺得無所謂,大概是因爲那兩人本就對他恨之入骨,可卻又因爲一些原因,不得不留他性命。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青鋒站在門口道:“王爺,王妃,晚膳準備好了。”
雲知鳶一聽,趕緊坐直了身子道:“上菜上菜!”
於是一羣丫鬟魚貫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被端上了桌,散發着勾人的香氣。
丫鬟們井然有序,沒有多說半句話,布好飯菜之後便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就連青鋒都只在門口守着。
雲知鳶起身將燕歸塵推到了桌邊,隨後自己拿了一雙筷子,又將另一雙筷子塞到了他的手裏。
“今天忙了這麼久,都快餓死我了。”雲知鳶嘟囔了一句,眼睛裏幾乎冒着綠光。
看着她專心致志乾飯的模樣,燕歸塵的食指動了動。
然而他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麼了?”雲知鳶吃得快,但是吃相併不難看,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你不會是怕有人下毒吧?”雲知鳶嗦了一塊椒鹽排骨,說道,“放心,我都吃過了,沒毒。你也多吃點,你身體虧損嚴重。光靠湯藥是補不起來的,還是得多吃飯多進補纔行。”
燕歸塵垂下眼眸,“知道了。”
他的聲音冷淡,但是手卻老老實實地重新拿起了筷子。
雲知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纔對嘛,體弱就是要多進補。等我空了,給你研究幾個藥膳方子,讓後廚照着做,更合適。”
“爲了你的身體,我可真是操碎了心。”雲知鳶感慨着,又埋頭吃起了飯。
燕歸塵沒有接話,但是也默默地吃着飯。
門口的青鋒看着這一幕,心裏突然涌上了一陣感慨,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雲大小姐,要不是那位雲大小姐眼高於頂,王妃也不會嫁進庸王府,王爺他……
也就不會只能等死了。
吃飽喝足之後,雲知鳶癱在椅子上躺了會兒。
丫鬟們又輕手輕腳地飛速收拾了殘羹冷炙,一切井然有序。
隨後,雲知鳶又拿來筆紙,“唰唰唰”寫了幾張藥膳方子,她叫來青鋒,吩咐道:“食補食補,進食就是進補,這幾個藥膳方子每日做一道,就足夠給王爺溫補身體了。”
青鋒將藥膳方子接了過來,“多謝王妃。”
雲知鳶擺了擺手,“王爺若是能多活幾年,我纔有更多的機會爲自己報仇。”
她這可是實話實說,上輩子她死得早,也死得可笑,就是不知道在她死之後,燕歸塵又活了多久呢?
只是上輩子云妙容殺她的時候,明擺着說了要利用她的死對付燕歸塵……
就是不知道這一世,雲妙容還會不會走到那一步?
而云妙容背後的人又會是誰呢?
是誰會想要燕歸塵死?
而燕歸塵一死,又對誰最有利呢?
只不過燕歸塵再怎麼說也是正兒八經的鳳子龍孫,並且戰功赫赫,如果想要殺他……
恐怕那人也不是尋常人吧?
雲知鳶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雲妙容已經逃離了京城,她也沒辦法去將人給抓回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雲知鳶現在和燕歸塵是夫妻一體,她自然也不希望燕歸塵會莫名其妙就死了,於是她提醒道:“王爺,你雖然遠離紛爭,但是從前的功績太過,只不定有人會將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還是小心一點吧。”
燕歸塵正在喝茶,聞言便擡眸看向她,只是那眼神裏有一些雲知鳶看不透的情緒。
像是瞭然,又像是促狹。
“本王會小心行事。”燕歸塵語氣淡然。
“那就好。”雲知鳶也沒有多想,轉而問道,“你的火毒間隔多久發作一次?”
燕歸塵如是說道:“沒有固定的時間,短則三五日,長則七八天。”
“這就麻煩了。”雲知鳶皺起了眉頭,“我原本是打算讓你每隔七天泡一次藥浴,可是如果火毒的發作沒有規律,在七天的間隔期內發作的話……不靠寒潭,你能承受的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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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塵沒有回答,而是問她,“有規律和沒規律,有什麼影響嗎?”
“當然有。”雲知鳶笑了一下,“沒規律的發作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爲你不知道下一次發作是什麼時候,會因此而提心吊膽,夜不能寐。再者,沒規律地毒發,也說明你的身體虧虛得厲害,壓制不住體內的火毒,以至於火毒一有機會便會發作,不給你任何挽回的餘地。”
雲知鳶解釋了一遍,這才又說道:“所以,短期之內,我儘量將你的火毒調解爲每七天發作一次,如此一來,你好歹也能有個心理準備,怎麼樣?”
“可以。”燕歸塵並沒有什麼異意,他這副身體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今但凡有一點治療的辦法,他都得試上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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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明天再來給你把脈看看情況。”雲知鳶對於燕歸塵的配合也十分滿意。
當醫師的人嘛,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醫術,而是擔心病患的不配合。
所以如今燕歸塵這般聽話配合,讓雲知鳶省下了不少心。
離開燕歸塵的院子後,雲知鳶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吩咐下人去套了一輛馬車。
“夫人,天色已晚,您這是要去哪裏?”採蓮有些疑惑地問道。
雲知鳶望着天上的明月,說道:“王爺的病症有些蹊蹺,我拿不住,所以去請外援啊。”
採蓮茫然,“您說的外援是……”
雲知鳶微微一笑,“當然是去請我那位新師父出馬,我既然拜了他爲師,當然就得物盡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