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丫頭的好意勸說,蒲祖仙讓她端來一杯濃茶,如數灌下,硬是硬撐着繼續苦等。
奇怪,往日裏這個時辰,再多的應酬也差不多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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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了這個時辰,顧銀青怎的還沒回來?
該不會是……當真被她給說中了,當真跑去別的小妖精的榻上逍遙快活去了吧?
蒲祖仙靠坐在花廳的軟塌上,忍不住一陣胡思亂想。
而就在蒲祖仙正陷在自己的幻想中患得患失的時候。
顧銀青,已經回來了。
而與往常的應酬不同,今日的顧銀青,竟是喝的醉醺醺的,幾乎站不穩腳跟。
要知道,他是最會敬酒的那一個。
又怎麼可能給別人機會、把自己灌醉?
但凡他要是喝醉了,一定是他自己想喝醉的。
或是……有什麼煩心事,讓他只能借酒澆愁。
“都下去吧。”
管家迎了出來,想要前來攙扶。
卻被顧銀青一擺手,給一把揮了開去。
管家愣了愣。
藉着朱漆大門前高懸的燈籠散發出的淡淡光線,管家看到自家老爺的表情不是太好。
他立即明白過來:
老爺這是心情不好呢!
而自家老爺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好別去招惹他。
否則,若是惹火了他,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思及此,管家連忙讓其他下人也全都靠一邊兒去。
自己也只是不遠不近的跟在顧銀青的身後。
免得對方摔倒了,或是站不穩撞到什麼東西,他好及時攙扶。
就見顧銀青雖然走路踉踉蹌蹌,但是卻沒有完全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他先是走出一段路。
扶着路邊的石雕吐了一會兒之後,這才繼續前行。
不過。
方向卻不是回他自己的院子,也不是去蒲祖仙那裏。
而是歪歪扭扭,居然扭進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院子中的下人見到顧銀青時,也是全都嚇了一跳。
連忙着急忙慌的前來給顧銀青請安。
結果當然是被顧銀青不耐煩的揮袖驅趕。
“都滾開!別礙着我的眼!”
下人們不明所以。
不過,在管家的拼命使眼色之下,還是全都麻溜兒的滾了。
顧銀青四下掃視了一圈。
院子裏沒有什麼擺設。
只有一棵樹,和幾棵花草。
隨着春天的到來,它們都綻放出勃勃的生機。
倒是爲這簡單到有些空曠的院子增添了幾分趣味。
顧銀青‘嘖’了一聲。
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多久沒來了。
看到眼前景色,他竟覺得很是陌生。
好像……
根本不知道自己家裏還有這樣一處院子似的。
晃晃悠悠的走了進去,徑直去了繁冰兒所住的主房。
裏頭的擺設也都是極爲簡單。
下人們也沒有因爲主人的離去而疏於灑掃。
屋子裏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
儘管已經有好多日子沒有人住了。
但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卻仍舊存留在這裏。
顧銀青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重重的在桌邊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爲什麼要來這裏?
他不知道。
爲什麼會在想起她的時候,忍不住灌了那麼多的酒?
他也不知道。
他以爲來到這裏,就會找到答案。
然而——
心中卻還是一片茫惑。
屋後有一片小竹林。
竹葉婆娑,風過留聲。
落在顧銀青的耳中,卻是讓他感覺更爲孤單和蕭索了……
顧銀青極爲討厭這種什麼都想不通、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
甚至深惡痛絕。
然而。
他並沒有起身離開,反而是繼續坐在這裏。
坐在這裏幹什麼呢?
他也不知道。
只是在等。
等什麼呢?
還是不知道。
守株待兔的人還知道自己要等的是兔子呢。
那他呢?
是在等誰?
眼前莫名浮現出一張明豔端莊、柔情綽態的臉。
顧銀青卻被這樣的幻象嚇得差點跳江!
他用力的甩甩頭,意圖將這幻象甩出自己的腦袋。
自己怎麼會在等她呢?
自己怎麼可能會等她!
下人們擠擠挨挨的站在院子裏,偷偷摸摸的順着洞開的房門朝裏瞧。
就見自家老爺一會兒盯着一處呆呆出神、一會兒嘴裏嘰裏咕嚕不知道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一會兒,又狠命的甩着自己的腦袋,彷彿上頭招了蝨子似的。
有膽兒小的下人忍不住小聲揣測道:
“老爺他……該不會是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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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變得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行爲還如此古怪難懂。
“瞎說什麼呢!
咱們老爺一身陽剛之氣,爺們的很!
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敢靠近他?”
“可是……
老爺以前從來不這個樣子啊!”
此人的一句話,讓其他人也不由跟着竊竊私語起來。
“都給我滾開!”
忽然,一道尖利的怒喝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下人的耳邊炸響。
下人們駭了一跳,齊齊回頭去看。
卻原來,是二姑奶奶殺過來了。
就見二姑奶奶目光如刀,一張櫻桃小嘴抿的死緊。
白皙的臉龐也隱隱發青。
顯然,是在竭力壓抑着某種怒氣。
下人們不明所以,也不敢招惹她,連忙紛紛退避三舍,爲她讓出一條寬路來。
蒲祖仙快步從他們中間穿過,直奔正屋中的那個男人!
而剛一走近,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酒氣,就薰的她秀眉直皺。
“姐夫!”
看到顧銀青正坐在桌邊發着呆,蒲祖仙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的怒氣,幾乎尖叫起來道:
“你來這裏做什麼?!
莫非,你是看上了那個踐人,過來睹物思人來了?”
該死、該死!
她費心裝扮、久坐苦等。
結果,等來等去,等到的是什麼?
等到的是,下人說,老爺回來了!
但是,去的卻是夫人的院子!
那個踐人又不在家,他來這裏做什麼?
蒲祖仙的心中,瞬間被滿滿的嫉妒與憤恨淹沒。
若是繁冰兒在家,顧銀青來找她,還可以解釋爲顧銀青爲了她而跟繁冰兒演戲。
可是繁冰兒卻不在家!
那他還來這裏幹什麼?
某個可怕的猜想在蒲祖仙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是。
那個猜想,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蒲祖仙根本連想都不敢深想。
看着顧銀青那張丟了魂一般的空茫面容。
甚至,她的尖叫聲如此刺耳,他也竟好似全然沒有聽到似的,只是兀自的發着自己的呆。
蒲祖仙摸了摸下巴,暗忖:
該不會是那個繁冰兒臨走之前,在顧銀青的身上耍了什麼邪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