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然地坐在機場的休息椅上，秦宥川看着手機裏面助理拍來的法院傳單，徹底通紅了雙眼。
除了傳單以後，裏面還有一份他簽過字的離婚協議。
盯着那份協議看了許久許久，有那麼一瞬間，秦宥川都快要以爲她是不是找了人模仿了他的字跡籤的了。
只是那一筆一畫，太像了。
秦宥川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簽下的這個名字。
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微亂的頭髮再加上冒出來的鬍渣都讓他看上去越發顯得憔悴了。
想了好一會，他才終於想了起來。
是那天他帶着陳知意回去的那天。
剛到家，她就說有份文件等着他簽字。
當時他做賊心虛，壓根沒有多看就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看來，那會她就已經知道陳知意跟他的關係了吧。
想到這些，秦宥川不由得無力地低垂下頭。
是啊，她那麼聰明的一個，他怎麼會覺得她發現不了。
他怎麼會覺得他在婚姻裏開個小差是沒有關係的。
她那個性子，眼裏根本容不得沙子。
所以在她剛知道陳知意的存在的時候，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離婚了。
後悔的感覺在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秦宥川痛苦地抓緊了頭髮。
錯就是錯，他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他可以認錯，卻接受不了這樣的懲罰。
他不敢去想徹底失去姜挽寧的生活，那種感覺光是想想他就已經崩潰了。
只要姜挽寧還願意回到他身邊，他可以付出一切，他真的可以什麼都聽她的。
只要她還願意再回來，還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一想到自己跟陳知意在別墅裏面所做的一切，秦宥川就臉色慘白。
他做過的那些事情，這一切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勇氣再去多想。
他更不敢去想若是這一切被姜挽寧看到了的話，那當時的她該是什麼樣的情緒。
一個人這麼坐着，秦宥川攥着手機等着消息，渾身都在止不住地輕輕發顫。
一直到電話聲響起，他才趕忙接通了電話。
“查到了那個號碼的定位，在海城華悅酒店。”
“但是很奇怪的是酒店裏面並沒有她入住的記錄，應該是有人故意操作了一下，把她的行蹤隱去了。”
“海城華悅，”秦宥川咬着牙念着這個酒店的名字，眸間跟着透出了一絲冷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聞氏旗下的的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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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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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電話對面確定的聲音傳來，秦宥川眼底的陰霾越發濃郁了幾分。
聞氏是典型的金字塔頂端的老錢家族，他們家族所涉獵的行業很廣，甚至遍佈全球，但是大多數都偏以前的傳統行業。
但是掌握着硬資源，不管怎麼樣，他們的家族地位都已經無法撼動了。
可是最近聞晏卻開始大刀闊斧地進軍新興產業，一出手就以絕對的實力佔據市場。
最近推出的加密模塊技術更是直接搶佔的了秦氏的市場。
這一切無疑讓原本就因爲專利問題而陷入瓶頸的秦氏捉襟見肘。
在徹底失去姜挽寧消息的這段時間裏，秦宥川沒日沒夜地跟着研發組一起推進項目進程，纔在驟然失去專利的情況下勉強維持了秦氏的市場。
但是看着被聞氏強勢親佔的市場，秦宥川不可能不眼紅。
原本覺得自己跟聞氏之間的矛盾可能只在搶佔市場上。
但是現在看來可能比他想的還要複雜一些。
掛斷了電話之後，秦宥川一刻都沒敢耽擱，讓司機過來接了自己就趕往了酒店。
在過去的一路上，他腦海之中都是聞晏。
他記得聞晏是姜逸帆的同學，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他去過姜家，他們也在姜家打過照面。
只是那時候他從未在意過他。
姜挽寧好似也沒怎麼在意過他。
畢竟他身上總是帶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冷寂感覺，讓人沒法靠近。
他還一度奇怪姜逸帆那樣的性格怎麼會交到這樣的朋友。
那麼不愛說話，跟個悶葫蘆一樣。
後來他跟姜挽寧訂婚一直到他們結婚這三年，聞晏這個人都沒有出現過，他便也沒有在意過他。
可是現在，看着聞氏如今的動作，再想着聞晏現在跟姜挽寧一起在海城，還極有可能在同一家酒店。
秦宥川也不知道爲什麼，一顆心就慌亂得不成樣子。
也許就是第六感吧。
在婚後這三年他很清楚姜挽寧和聞晏沒有過一丁點的聯繫。
可是此刻他就是莫名覺得他們在一起。
＊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他在前臺問了好幾遍對方都以這一切是顧客隱私而拒絕了透露。
秦宥川好幾次差點大鬧一場，但是最後卻又強忍住了。
想着姜挽寧一向都不喜歡他這樣不分場合地發脾氣，秦宥川強忍住了自己的情緒，在大堂坐了下來。
只要能找到姜挽寧，他不介意等。
這一等，他就等了一晚上。
＊
第二日一早，姜挽寧起來就看到孟川等在了她的房間門口。
看着她開門趕忙上前出聲道，“姜小姐，銀河信息今天會召開一場新聞發佈會，聞總讓我跟你一起過去。”
“好，那聞總呢，跟我們一起過去嗎？”姜挽寧這麼應着，急忙從房內拿起包就準備跟他一起出發。
“聞總跟劉總還有一些事情要接洽確定，所以他先過去了，我們直接去發佈會現場就可以。”
姜挽寧這纔跟着點了點頭，跟着孟川向着電梯廳走去。
司機的車已經在門口候着了，電梯到了一樓，姜挽寧剛邁步走出電梯，一直在大堂裏坐着的秦宥川就看到了他。
他一整晚沒有閤眼，目光幾乎就沒有移開過。
只要有人從電梯裏出來，他都會認真看一眼。
直到這一刻，熟悉的人闖入視線之中，他眼眶瞬間通紅一片。
再也忍不住了，秦宥川猛地站起身就向着姜挽寧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姜挽寧這會還在跟孟川聊着昨天的事情以及發佈會的事情，絲毫沒有注意到他。
一直到感覺有人攔在了自己的面前，她這才擡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