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謝南伊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李舒玉震驚地看着她,許久都不敢接話。
謝昌深吸一口氣,忍着想要給她一耳光的衝動。
倒不是因爲他不想打,而是看到芍藥那個婢女,正在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
他忍着怒氣道:“南伊,爲父已經拉下臉,爲你求個託付終身之人,你若是還要這樣不知好歹,爲父到時只將你嫁過去就是!”
說完,他拂袖離開。
今天,他是帶着幾個會功夫的小廝來的。
“來人,將海棠院封了,沒有老夫的允許,謝南伊不得外出,直到她出嫁爲止!”他在院中怒斥,“將芍藥帶走,直接發賣!”
因爲忌憚芍藥的功夫,謝昌今天來,將前院所有會功夫的小廝都找來,將芍藥團團圍住。
謝南伊着急地想要衝出去,卻有兩個嬤嬤來抓她。
喜樂不知從哪衝出來,直接拿了個掃把,對着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就打。
一個嬤嬤躲閃不及,被掃把尖戳到眼睛,驚叫一聲,就躺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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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嬤嬤見狀,趕忙挺住腳步,忌憚地看着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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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謝昌看到這一幕,震驚地道,“老夫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居然是個倒反天罡的逆女,今日若是不將你這院子裏的人全都打殺,老夫倒是不知,這丞相府到底誰做主!”
李舒玉趕忙幫腔:“夫君,伊兒想必已經知道錯了,都是她身邊這些踐婢挑唆,咱們將他們帶走,伊兒自然會和以前一樣懂事聽話。”
聞言,謝昌頷首同意她的說法。
不讓人再爲難謝南伊,而是讓小廝們將芍藥和喜樂全都圍起來。
親生父親要跟女兒這樣動手,謝南伊還是頭一次見。
她面色逐漸冰冷,對芍藥道:“不必留情面。”
得了小姐的允准,芍藥也不裝了,她喊着喜樂拿刀。
喜樂跑着回屋內,將一柄刀雙手抱出來,用盡了力氣,直接拋給芍藥。
瞧着謝南伊真的讓婢女和自己的小廝刀柄相向,謝昌已經氣瘋了。
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逆女身邊的人今日決不能留!
“直接殺了便是!”他下令。
於是,一羣小廝,將芍藥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姑娘圍起來,毫不留情地對她一陣打殺。
謝南伊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小廝一波又一波地衝到芍藥面前,一波又一波地倒下。
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的臉色卻越發紅潤。
眼瞧着那些人全都不是芍藥的對手,李舒玉震驚地道:“謝南伊,你要造反不成?”
“母親,這話可不能亂說,我若是造反,你可是第一個被砍頭。”謝南伊不客氣地回敬。
就在兩邊打得難捨難分之時,一個老態龍鍾的聲音響起。
“住手!都給老身住手!”
老夫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着急地被嬤嬤扶着趕來。
看到院子裏倒下的一圈又一圈的“血人”,老夫人拍了拍胸口,閉着眼唸了句“阿彌陀佛”。
瞧見老夫人來,李舒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上前挑撥:“婆婆,你也瞧見了,這南伊如今都敢和夫君動手,我以後是管不了她了。”
“伊兒,你這是做什麼?”老夫人喘着氣問,“父女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慢慢說,非要這樣兵戎相見?”
李舒玉一怔,總覺得老夫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突然改變了對謝南伊的態度。
往日若是發生這樣的事,老夫人只怕對謝南伊已經是喊打喊殺。
今天怎麼是這幅口吻?
老夫人是謝南伊如今唯一的“靠山”,她立刻上前,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祖母知道的,賜婚取消,錯不在我,可父親卻不分青紅皁白,說我的名聲毀了,還要讓我趕緊嫁出去,父親找的那個舉子,雖然是他的學生,卻是個煙花柳巷的常客,我不願,父親便要打殺我身邊的人,芍藥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讓她自保。”
她這話完全是避重就輕。
院子裏躺了那麼多受了重傷的小廝,芍藥卻瞧着只是沾染上幾點血跡。
這幅情形,任誰看到能說是自保?
偏偏老夫人信了,她走過來,握着謝南伊的手道:“你這傻丫頭,你爹做事可能極端了些,卻也都是爲你好,他不過是想要小懲大誡,怎麼可能會真的要打殺你身邊人?”
老夫人這話,巧妙地給了謝昌臺階下。
不然,他當真不知道今天之事該如何收場。
自己那個女兒,也是越發讓人頭痛。
她竟然“惡人”先告狀,在老夫人面前哭訴一番,讓他成了那個過錯方。
院子裏的打殺停止,那些受了傷的小廝,全都被其他人擡走。
待這裏重新安靜下來,老夫人才看着謝昌道:“老身知道你是爲了伊兒好,想要趁着賜婚被取消這件事還未傳的人盡皆知,趕緊給伊兒找個好親事,你要給伊兒說清楚,不然她這不是誤會了?”
謝昌沉默,當時默認了老夫人的數落。
老夫人轉頭又看着謝南伊道:“父女之間,有什麼事好好商量,你這樣與你父親大動干戈,若是傳出去,落得個‘悍婦’的名聲,那還了得?”
“祖母教訓的是,伊兒知錯了。”謝南伊低着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晶瑩的淚珠。
“好伊兒,祖母就知道你最聽話。”老夫人柔聲道,“那個舉子,祖母讓人去查查,若是查出什麼不妥,祖母第一個不答應這件事。”
自從老夫人拿了謝南伊送去的東西,她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謝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氣的是,之前一直站在自己這邊的母親,這次居然幫着謝南伊那個逆女來數落他。
好歹他也是一國丞相,這若是傳出去,像什麼話?
這個逆女也是該嚴懲,竟將心眼子用到他這個親生父親身上!
“母親,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不答應!”謝昌最後丟下這句挽尊,拂袖離去。
看着父親離開的背影,謝南伊心中暗笑。
若是今天不鬧這一出,倒是要讓他們猜疑,方少呈真的是個好的託付之人。
到那時,這門她琢磨好的婚事,可能就輪不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