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寧被流寇拖走時,芳華也焦急去往回拽她。
此刻,蕭般若三人捱得盡,來不及躲避,便被賊人血污濺了一臉。
“啊!”
歲寧瞳仁微微一動,落在地上的賊寇時劇烈一縮,控制不住失聲尖叫。
芳華一把抱住她,帶她往後撤退,面色同樣失溫蒼白。
猩紅血珠子黏在蕭般若俏臉,她渾身似覆上一層濃郁陰霾,美眸森寒地睨向其他流寇,見他們盯着死去的同夥,眼中流露遮掩不住的狂熱,心頭彷彿遭雷火電擊,狠狠顫顛。
這羣流寇兇殘至食人!
那方,牧雲祈察覺除了黃州成習武懂招式,其他流寇出手章亂無法,只憑一股子狠勁。
乍然聽到女子尖叫,牧雲祈挽了一道劍花,利索堅決周身兩人,曲指放入嘴中吹了一記口哨。
牧鈞兩人目光鋒利一閃,從腰袋摸出核桃大小的火球,精準拋擲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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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與轟鳴聲齊出,流寇痛呼,烏泱泱倒地。
牧雲祈趁此時掠身到蕭般若三人面前,將她們退至安全後方。
黃州成身手敏捷,堪堪躲開火球威力,見手下皆敗,腳下一抹,便想竄逃。
牧樾甩出手中大刀,刀刃飛刺入黃州成脊骨,橫劈而下。
要害受傷,黃州成使不上力氣,驟然軟癱在地,狼狽且猙獰。
危機解除,牧雲祈回首注視蕭般若,遞上方帕,卸下兇悍而刻意放緩聲色:“客棧掌櫃應是常與流寇合夥,靠偷盜掠搶異鄉人爲生。”
鎮上的破舊客棧,便是掌櫃引線的窩點。
瞳仁遲緩遊,蕭般若狀似鎮定從容接過方帕擦臉,輕微發抖的酥手與落點錯誤的行徑泄露了她的恐慌。
牧雲祈不點破,尊重地留時間讓她消解情緒,扭頭去審視地面傷殘死傷的流寇,蹙眉道:“他們面黃肌瘦,舉刀全憑一股作氣,且虎口厚繭特點,應是常年累月農作的農夫。”
農夫背部朝天,面朝地,以種植爲生,不到絕境不可能當十惡不赦的流寇。
愕渚離汝郡不近不遠,怎暴亂到這般慘狀?
思憶愕渚與附近幾郡的上疏,牧雲祈面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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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般若暗吐惡氣,道出其中緣由:“山高皇帝遠,官吏賊人庇護壓榨底層黎明,換來民脂民膏,多年累積成了一方土霸主。”
鄙夷哼笑,她費力挪動麻木的雙腿,執着地邁至黃州成面前。
“啊!不要踢我,求貴人高擡貴手……臭婆娘,等老子恢復,定扒了你皮,將你砍成幾段,舂磨砦巨碓!美人餅,好喫……”
黃州成虛僞求饒不成,便憤怒張狂怒罵。
蕭般若揉動痠痛的小腿,瘋狂泄憤地繼續踹向對方。
黃州成一張臉逐漸腫成豬頭,眼睛看不見,連話都說不清。
然而,依舊難驅蕭般若內心的痛恨。
人性開化後,本性以殘害同族爲恥。
若非有惡人逼迫與唆使,難民都不屑做出這等殘酷泯滅人性的行徑!
這惡人就是黃州成!
牧雲祈盯了半刻,見蕭般若下腳弧度愈發喫力,擔心她傷及自己,喚來牧樾:“你力氣大,助夫人一臂之力。”
聽了黃州成狂言,衆人都猜到他這羣流寇做了遭天譴的壞事。
牧樾黑着臉,恭敬請蕭般若歇息後,手腳齊出,簡直把黃州成似作麻袋,拳拳到肉,卻殘留他狗命。
天色漸晚,寒意來襲。
“帶上他,我們去見一下本官同僚,愕渚郡守。”
牧雲祈觀眼車轅殘斷的馬車,舉託着蕭般若上馬,利索翻身坐在其後吩咐其他四人。
“俠士,留步啊!”
一道清朗洪亮嗓音在背後驟然響起,牧雲祈目光沉沉,警惕掃去。
方纔,他已察覺陌生馬蹄聲從遠及近。
蕭般若美眸陡然晶亮,扭頭衝來人興奮揮手:“老陸,別來無恙,我這趟到東南便是要尋你談事!”
陸將軍驚詫,倏地勒住繮繩,面色古怪地停在原地。
身側的餘茂叔一身淺灰布衣,頭束紗巾,模樣斯俊,行爲舉止散發灑脫不羈,笑着問:“難得兄長遇到熟人,怎麼不去寒暄?”
“此人太熟。”
陸將軍含糊咕噥一句,在蕭般若灼灼含威脅的眼神暗示下,不情不願繼續前行。
餘茂叔困惑不解,策馬跟上,目光頻頻投向氣度不凡的牧雲祈,隱約猜測對方身份。
“老陸,我夫君制服流寇,正攜人去報官,你意欲同行?”
迎上陸將軍低落的神情,蕭般若猜到他所思,皮肉不笑地揚起脣角。
要事在前,陸將軍掐滅內心那點不悅,坦蕩地朝牧雲祈抱拳:“牧大人,我與兄弟們剿追流寇多日,蒐集黃州成惡事鐵證,盼您一同捎上,助重罰此逃賊!”
“逃?莫非他是朝廷逃犯?”
牧樾捕抓到關鍵,好奇追問。
陸將軍頷首,磊落告知。
“朝廷前些年裁撤驛站冗卒,黃州成等驛卒勾聯暴徒起義,失敗後流散到驟變郡地,賄賂地方貪官污吏增加賦稅,百姓難承其重,只能買地繳足,免去牢獄之災。”
“後來百姓惟有租賃豪紳良田,遇上連年乾旱,顆粒無收,已陷入難以填飽肚子的慘狀。上頭變本加厲,且黃州成等人挑唆,良民最終成了流寇,爲了活命,無奈盲目聽從混子!”
說着,陸將軍面露痛惜,哽咽難言。
看出陸將軍一心爲民,牧雲祈鄭重接下此重任,給予承諾。
“吾必定竭盡全力,救當地落難百姓,懲罰罪賊貪官!”
雖他如今是同品級郡守,但治貪官並非獨靠權力!
陸將軍知曉牧雲祈本事,感激道:“我與兄弟們自然相信牧大人,但你們人寡落了下風,不如帶上我們?”
想着,他指向餘茂叔,笑着推薦。
“茂叔曾出任衙門師爺,斷案寫文刑規乃他專長,定能派上用場!”
牧雲祈淺笑答允。
隨着,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前去官衙。
趁下馬人多,蕭般若火速把紙條塞到陸將軍手上,聲色刻意壓低:“饅頭在此,趕早去取。”
陸將軍佯裝側身,仗着頎長健碩身軀,飛快掠過紙上信息,震驚愣眼。
“趙府?蕭姑娘,我們硬闖皇親國戚府內,風險極大的!拜託你下回多思量!”
蕭般若眼角微彎,回予狡黠一笑。
陸將軍登感毛骨悚然,預感她所求非一箱御賜金銀珠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