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童跑過來扶起自家公子。兩人目送俞菀然彷彿蛟龍出海的身形,所到之處,敵人無不血濺三尺,驚訝無比。
沒想到一個普通女子,有這樣身手!
最驚訝的還是鄔堅那幫鏢師。
本來快撐不住了,突然殺出個強大助力!而且看俞菀然出手,每一劍皆是殺招,奔着對手要害去,狠辣之極。
而且拼着兩敗俱傷的打法,沒有十多二十年作戰經歷,不可能做到。
土匪被殺寒心。發現形勢於己方越來越不利,徹底繃不住,丟下一地屍體與受傷的同伴,開始四散逃跑。
領頭弩手見狀,撮脣發出一聲長兩聲短的尖厲呼哨,甩手擲出一枚點燃的土製油蛋。
那東西碰撞瑞草堂的青布馬車,瞬間起火,燒成一片。
二公子一看大急,不顧一切撲上馬車,從燃燒着的車廂,搶救出個大麻布口袋。
藥童急忙脫下外衣,使勁抽打主子身上躥起的火星子。俞滿父子見來襲匪徒死傷慘重,已經開始撤退,鬆了口氣,跟着爬出來幫忙。
俞菀然盯着那弩手首領,想要追上去。但相距太遠,加上擔心爹和大哥安全,不免猶豫。
這一耽誤,正好眼角餘光瞄見不遠處一條鬼鬼祟祟的身影,爬進草叢。
她一個箭步趕上去,手起劍落,將對方小腿牢牢釘在地面。那人痛得鬼哭狼嚎,摸着自己血淋淋的腳,不敢稍動。
趕過來的鄔堅等人,認出對方正是那內間張唐。
一時間,羣情激奮。
死了衆多兄弟好友的鏢師們,憤怒地一擁而上,圍住這小子大打出手。
“好了!”
俞菀然一腳踩住張唐,一手推開靠近的鏢師,冷冷道:“放馬後炮有什麼用?留下此人狗命,才能審出幕後主謀!”
鏢師們個個掛彩,聽着她的話,冷靜下來。
俞菀然瞧眼倖存的鏢師,那曾經羞辱過她的年輕鏢師蔡濤,竟然還活着。前胸後背多出好幾道口子,有氣無力被同伴扶着。
見她目光掃過來,一陣撕裂心肺的後悔,羞慚地低下頭。
不過,那位年長鏢師卻是不在,想已遇難。
俞菀然冷哼一聲,鬆開腳,讓鏢師將張唐捆起來。怕他死或自殺,還給他稍微止血包紮傷口,嘴裏塞上布團。
振遠鏢局有背景。這次來劫鏢的匪徒膽大包天,自然是他們的鏢有無比吸引力。
蕭瑤成天一副恨不得她死的模樣,其實並沒有那個實力和狠勁,弄這麼大場面。因此,俞菀然聰明地不參與善後。
她和家人沒損失就行了。
鄔堅大腿受傷,手指也被削斷一根,艱難地抱着一條斷裂的鞭子,向俞菀然抱拳。
“多謝俞姑娘仗義出手!待我安頓好大家,再來向俞姑娘道謝!”
俞菀然做了個“請”的手勢,目送他在鏢師的攙扶下,蹣跚離去。
鏢局爲保這趟鏢,馬和騾子大半被射死,車子燒掉兩輛,鏢師和車伕死傷無數。這事後的賠償撫卹金,怕是要狠狠破財。
當然,那不關她的事。
俞滿父子挪動瑟瑟發抖的身體,晃悠走到她跟前。看着周圍一地的死屍,血流成河,面色慘白。這會成爲他們後半生的噩夢!
良久,俞滿才蠕動着脣瓣,從齒縫中擠出一句。
“然然……下次……咱們別跑商了!”
他現在一點不羨慕那些有錢商人!有命掙錢,沒命花呀?
不過這旅途走一半,不能就此打道回府。無人保護的情況,再碰上這些殺千刀的匪徒,他們必死無疑。
雖然閨女看起來的確強,懂武藝,但好漢難架人多。他們在路上真有個什麼閃失,俞家便完了!
俞菀然沒說話。
日後是否繼續跑商,別人說了不算。她的人生,她做主!
俞文彬看出三妹一臉不以爲然,剛想開口,瑞草堂藥童扶着自家似乎把腰閃了的公子,慢吞吞走過來。
二公子眉心打結。一只手扶住自己腰,滿臉痛苦之色。不過在見到俞菀然時,立馬將手放下,雙手抱拳,欠身真摯無比道謝。
“俞姑娘,多虧你,救了在下和在下書童。俞姑娘一身武藝,巾幗不讓鬚眉,燕承安深感欽佩!”
他主動自報家門,顯然不再將俞家人視爲陌路人。
“燕?”
俞菀然心中一動。
“京城有一位正一品的大學士,也姓燕,曾爲當今天子太傅……”
“正是家祖父。”
燕承安毫不避諱地承認。
“方纔那批匪徒,約莫是衝我來。連累俞姑娘一家和其他人,在下非常抱歉。”
俞菀然心道果不其然。振遠鏢局這趟鏢,保的實際上是燕家公子。
就是誰也沒想到,爲了刺殺這位燕公子,對手下這麼大血本,還是裏應外合。若非俞菀然碰巧趟上渾水,不得不出手相助,燕承安多半回不了京。
俞家父子站在旁邊,頭皮直髮麻。
一品大學士,那是多大官?能比國公厲害嗎?不過見閨女一臉淡然模樣,應該不是多厲害的大官吧?
俞菀然掃眼藥童手上提着的麻布口袋,倒轉劍柄,雙手奉還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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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公子,殺敵多虧你這把寶劍厲害,削鐵如泥。現原璧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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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承安看着她手託的寶劍,沒有接,反而笑道。
“這把劍,在我手中形同廢鐵,派不上分毫用場。不如贈予俞姑娘?以後俞姑娘出行,定能發揮它最大價值!”
俞菀然吃了一驚,脫口:“這把劍是寶劍,千金難求,燕公子你捨得轉手送人?”
燕承安拍拍身邊藥童,微微而笑。
“我燕承安一個大活人,加上小澤,兩條命難道不值千金?”
藥童小澤十分感激俞菀然兩次出手相救,嘴快說道:“俞姑娘,請你儘管收下吧!我家公子的小庫房,還收藏着好幾把這樣的寶劍呢?”
他家公子那花拳繡腿,帶劍圖個好看,華而不實!不過他從來不敢實說。
俞菀然想着以後跑商,斷不了危險,有把趁手武器,相當於多了條命。
而且燕承安說的對。他一個豪門公子,身價銀豈止千金?收了這寶劍,代表兩者間了賬,互不相欠。
於是,她倒提寶劍,略微含笑。
“燕公子好意贈劍,那民女便卻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