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一道尖叫聲劃破寂靜的走廊。
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厲凱看見外面站着的服務員時，登時臉色變得慘敗無比，他幾乎是立刻就要把門給關上。
但是外面的那個“人”意識到了厲凱的意圖，笑容不變地伸出手來擋住了門。
厲凱的力氣完全不比對方。
眼看着這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厲凱猛地甩開了門，連滾帶爬地要回到蘇靈的身邊：“蘇靈！蘇靈！這是什麼東西？我跟你認錯！我跟你認錯！你放過我吧！”
厲凱被嚇得已經眼淚鼻涕都滾滾流出來。
蘇靈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對於厲凱此時的狀況置之不理，抿了一口後，見厲凱幾乎已經撲在自己的面前了，她纔不急不緩地掀起眼皮來。
而剛好來到厲凱身上，把人提溜着起來的“人”注意到了蘇靈的目光，倏然頓住了動作，遲緩地扭動着腦袋看向蘇靈，
老實說，但看身形，這與“人”的差別並不大。
細胳膊細腿。
甚至身材都是黃金比例。
穿着一身日式餐廳裏給員工們提供的制服，一張白皙的面龐，一頭黑色的髮絲——如果忽略他那眼珠爆出的眼睛，鼻樑骨歪到一邊去的鼻子，已經潰爛的嘴巴，這幾乎與人類無異。
男鬼警惕地盯着蘇靈。
似乎在思索着，如果蘇靈真的要爲了厲凱而和他對上手，他該如何對付蘇靈。
但是兩人對視了許久後，男鬼低下了頭。
經過仔細的打量和自我評價，男鬼覺得自己應該是打不過蘇靈的。
蘇靈看到這副模樣，嘴角輕輕一扯。
而厲凱更是興奮不已，“他害怕你！他害怕你！蘇靈，你快！快把他給收了！”
蘇靈掃了一眼他，意味不明地揚脣，不說話。
厲凱臉上興奮的笑容倏爾一僵。
他意識到了什麼。
“蘇靈，你不救我？”
蘇靈輕輕吹了一口清酒，抿了口，品嚐了一下味道後，便隨手擱置。
聞言，又瞥了一眼厲凱，像是完全不理解爲什麼厲凱要這麼問，“我爲什麼要救你？”
厲凱瞪大眼睛：“你憑什麼不救我？”
蘇靈嗤笑，“厲先生，我似乎沒有義務要救你。”
“可是你、你是國家的那個什麼單位——”
“噓。”
蘇靈豎起了根手指立在脣前，清冷寡淡的眉眼，此時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中，竟然折射出一抹令人心駭的冷漠。
“是又如何，我只是對你見死不救，其他的，我可什麼都沒有做。”
見厲凱還要說話，蘇靈打斷了他，“這個地方，是你要來的，是你選的，這個包廂，是你訂的，就連——”
蘇靈尾音中帶上了譏嘲，“就連這個包廂的門，也都是你親手開的。”
在蘇靈說完話之後。
一直默默聽着的男鬼此時終於瞭然蘇靈的選擇，頓時放下心來，專心地對付厲凱。
厲凱驚恐地發現自己被提溜到了半空中，然後他猛地一擡頭
就發現男鬼的那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腦袋呈現三百六十度的扭轉弧度。
厲凱：“啊啊啊啊啊————”
男鬼伸出手來，抓住了厲凱的博癌症，硬生生將厲凱的尖叫聲掐斷。
厲凱痛苦地昂着下巴，懸在半空中的雙腿不斷地晃盪前踢。
但是這個時候。
厲凱感覺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讓他也無法再踢腿。
而厲凱又低不去頭看。
在男鬼鬆了點力氣之後，厲凱立刻啞着聲音：“我哪裏得罪了你們？你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你不要殺我！只要你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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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聽着，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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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言不語地扭着腦袋，又轉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差點沒把厲凱給嚇暈過去。
男鬼聲音很柔細：“你沒有哪裏對不起我。”
“那你——”
“但你忘了麼，”男鬼聲音幾乎是貼着厲凱的耳朵說道，“你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強迫了一個女生。”
厲凱驚恐之下竟然在男鬼的一個提點之下想了起來。
那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家餐廳，一眼就看中了給他送菜的女服務員，瞧着有幾分姿色，他就像把人給勾搭到手，但是最後也沒有成功。
他喊冤：“可我最後也沒有對她怎麼樣啊！”
“呵。”
男鬼冷笑。
“你沒有對她怎麼樣？要不是因爲她拿着刀叉指着自己的脖子，你還會放過她？”
被男鬼這樣指出來，厲凱的臉色一僵。
“我、我……我沒有……”
“撒謊！”
男鬼的聲音驟然冷下，手中的力道也加重。
厲凱再度痛苦地高高揚起了脖頸，努力睜着眼睛，求助地看向仍舊坐在位置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蘇靈。
艱難地吐字：“救、救我……”
蘇靈垂着眸，淡定地又給自己續了一杯清酒。
男鬼還在斥責着厲凱：“我就討厭你們這種以爲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爲所欲爲的人了！真以爲自己是什麼皇帝嗎？你們是人，我們這種服務員就不是人嗎？”
男鬼的怨念被激發出來。
“要不是因爲你們這種無恥之徒，整個社會就不會糟糕成這個樣子！都是被你們這些害羣之馬給害的！”
說着，手中的力道越來越重。
厲凱能夠呼吸到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他不受控制地翻着白眼，身體用力地抖了一抖。
就在厲凱以爲自己就要這樣被鬼掐死的時候——
“咻！”
的一聲。
一根筷子從男鬼的手腕上穿過！
本來筷子完全可以穿過手腕，但是不知道蘇靈動了什麼，這筷子就要直接將男鬼的一半手臂也連帶着帶走，徑直地戳進了牆壁上。
而厲凱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握着自己還好好的脖子，欣喜若狂：“我還活着！”緊接着又對蘇靈道，“你幹嘛早不出手——”
最後的尾音被蘇靈的另一根筷子給打斷。
蘇靈冷冷：“吵耳。”
厲凱嚥了咽口水，看着被戳進自己旁邊的筷子，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