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門口。
顧景逸跟在柳豐身邊,正要跨過通道,坐上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專車。
一陣黑壓壓的人頭,就擋在了面前。
“小心!”
眼瞧着一人就要踩到柳豐,趙文強趕忙伸手將人拉住。
等嘈亂的人羣遠去,趙文強才鬆了口氣:
“先生,您沒事吧?”
柳豐擺手:“沒事。”
而顧景逸,就沒那麼幸運了。
因着手中的行李箱,人流涌動時,顧景逸退的慢了一步,黑亮的皮鞋上,多了幾個腳印。
就連身上的西裝,也因爲擠壓,多了幾道褶皺。
精練能幹的顧景逸,此刻多了幾分狼狽。
趙文強的眼神“無意”地從顧景逸身上略過,心下生出了一絲鄙夷。
逃過一劫的柳豐,將目光落在那遠去的人羣中,面上難得帶了不悅:
“這機場的安保,太大意了。”
趙文強卻沒有順着柳豐的話:
“機場平日還算正常,這些人,都是爲了那位霍總來的。”
盛世集團總裁出動專機追愛,這條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
饒是趙文強,也聽說了。
趙文強有些惋惜,可惜那位霍總,和自家的大小姐沒有緣分,不然,有了盛世集團,趙家的勢力,會更上一層樓。
聽到熟悉的名字,顧景逸的精神緊繃,手背的青筋若隱若現。
霍承衍,又是霍承衍!
顧景逸的心底,升起了一抹煩躁。
他顧景逸,難不成要活在霍承衍的陰影裏?
顧景逸的餘光掃過柳豐那飛快變換的神情,心下沉了沉。
他的親生父親,可不會爲了他與霍承衍作對!
深吸一口氣,顧景逸一如往日的淡定自若:
“這位霍總的名氣,我在海城也聽說了。沒想到,這麼多人愛慕他。”
顧景逸的眸底,藏着一抹不易被察覺的譏諷。
可惜,被衆星捧月的霍大總裁,現在一心都撲在南至那個女人身上。
這些千金小姐,註定是要失望了。
不過……南至也別想着和霍承衍過好日子!
顧景逸的喉嚨滾動,壓抑着突然冒出來的激動。
柳豐掃了眼顧景逸,語重心長:“霍總年紀輕輕,就嶄露頭角,確實能力不凡。
不過,我們趙家的女婿,更重要的,是對妻子一心一意。”
趙文強聽着,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一眼兩人。
還以爲,先生對這位海城的顧總,會另眼相待,沒想到……竟然在敲打他!
等將柳豐安置妥當,坐在副駕駛的趙文強,不動聲色地給備註爲“家主”的人發了消息:
【先生對海城顧不冷不淡。】
沒錯,他是家主的“眼睛”。
先生的位置,太重要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
爲了避免先生犯了糊塗,家主才安排了他隨行左右。
已經在柳豐身邊待了好幾年,趙文強不認爲,先生是個拎不清的。
但,也如常向家主彙報了一切。
……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靠在京都郊區的一處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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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臨時待客的別墅,也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富人區,足以可見,趙家的富貴。
“小顧,這別墅清淨,你這兩天,就住在這兒。
等你趙阿姨有空了,我們再見。”
柳豐拄着柺杖,溫和地交代道。
顧景逸點頭,算是答應。
看着柳豐坐上車,顧景逸提着行李箱,順着門前蜿蜒的小路,慢悠悠走着。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低呼。
“我的心臟……”
顧景逸本能回頭,就見柳豐捂着心口,臉色痛苦地朝地上栽下去。
趙文強的臉上,寫滿了驚慌,伸手扶住柳豐,還不忘安撫他:
“先生,你堅持一下,我給你拿藥。”
可等趙文強翻遍了隨身攜帶的包,也沒有找到柳豐的特效藥。
趙文強臉色慘白:“先生,您的藥,我今天忘帶了!”
柳豐的呼吸漸漸微弱:“藥,這兒……有!”
被柳豐一提醒,趙文強顧不上旁的,將柳豐託付給顧景逸,就衝進了幾步遠的別墅裏。
顧景逸邁着大步,將柳豐扶住,看着對方難看的面色,他的眉頭深深攏起:
“你的身體?”
不同於剛纔的氣弱,柳豐的呼吸陡然變得流暢,說話連貫:“沒事。
你和前妻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顧景逸點頭,眸底藏着一抹鋒芒:“媒體都封了口,礙眼的,也都處理掉了。”
礙眼的,自然是獅子大開口的舒家三口。
顧景逸給錢很痛快,事後更是直接讓人動了手。
現在,舒月窈一家,只怕已經成了公海里各類魚兒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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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淑喜歡乖順的,你千萬別忘了。”
顧景逸的臉上,略過一絲諷刺:
“我知道。”
千嬌百寵長大的大小姐,怎麼會喜歡悖逆她的。
早在來之前,顧景逸就已經預料到這次京都之行要委曲求全。
眼看着趙文強就要跑出來,顧景逸壓低了聲音,語速加快:
“我都處理好了,來人了。”
幾乎是顧景逸的話音剛落,柳豐就再次恢復了那副病態。
趙文強捧着藥瓶,快步到了跟前。
“快,先生,吃藥。”
“意識模糊”的柳豐,喫力地嚥下藥片。
趙文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先生沒出事。
顧景逸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幾分憂慮:
“柳叔叔這是?”
趙文強從顧景逸手中扶過了柳豐,驚魂不定:“先生幾年前,被診斷出心臟病,需要按時服藥,扼制病情惡化。
今天都怪我,出門着急,忘了檢查先生的藥。”
趙文強有些自責,差一點,他就無法向家主交代了。
顧景逸聽着,心下了然。
什麼趙文強忘了拿藥,只怕是老頭子故意疏漏的。
儘管柳豐竭力隱瞞,可顧景逸依然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這,讓他心下沉了沉。
難怪他的親爹一直極力避着他,原來,這人就連自己都是過不了河的泥菩薩。
在京都,這人連光明正大和他說兩句心裏話都做不到,可想而知,他想在趙家立住腳,會有多艱難。
趙家的贅婿,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顧景逸心下譏諷,沒本事還想喫絕戶,這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現在,顧景逸已經搭上了這條破船,想下去,只怕也不可能了。
顧景逸面上和煦:“還好,柳叔叔在這兒留下了藥。”
趙文強沒多想,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誰說不是呢。
這處別墅,先生也只在兩個月前,小住過幾天,多虧了那時候留下的藥了。”
說話的功夫,柳豐已經緩過來了,擔心趙文強察覺到異樣,他撫了撫心口,疲態盡露:
“文強,咱們回吧。
小顧,你也早些休息。”
顧景逸目送着柳豐離開,才收斂情緒,轉身進了佈滿趙家眼線的房子。
……
另一邊,坐上車,趙文強的話,多了不少:
“先生,都是因爲我,差點害得你丟了命。
等回去,我就向家主辭職。”
柳豐擺手,絲毫沒放在心上:“我這不是沒事嗎?
今天的藥,是我粗心忘了放,不怪你。
趙慧那邊,就不要提了,免得她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