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男鬼說着，生怕蘇靈馬上就要捏爆自己的手臂，又馬上補充了一句，“這我是真的不知道！”
“因爲、因爲他出現的時候，是帶着帽子的。”
蘇靈氣定神閒地坐在座位上，聽着男鬼述說，低下眼，“然後他給了你，你也就收了？”
“不、不是的。”男鬼吹着腦袋站在蘇靈的旁邊，那模樣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服務員，在等着蘇靈點單一樣。
但是隔了一個桌子距離的厲凱科不怎麼認爲，他現在對着這個男鬼還怵得很。
蘇靈指尖輕輕敲着桌面。
“說說看。”
男鬼幽幽地說着，“我死了有好多年了，那是第一次有人能夠看到我……我、我當時也很害怕。”
“我以爲是我嚇唬的那些人，請了大師過來收我。”
“所以，在知道他能夠看到我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但是我被抓了回去。”
男鬼說着，面露恐懼，那個神情就像是方纔面對蘇靈時候一模一樣。
“他很厲害！我根本逃不開他的手掌心，他只需要輕輕地搖一搖他手中的鈴鐺，我就不受控制地聽他命令！”
一想到那種完全失去自主能力的感受，男鬼就忍不住發抖，“然後他、他和我說，他不是來收我的，而是來幫我變得更加強大的。”
男鬼還記得那個時候，戴着帽子的男人是怎麼和他講的。
男人不高，身材清瘦，戴着一頂足以遮住上半張臉的漁夫帽，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搞了個變聲器在身上一般。
——“不用害怕，我是來幫你的。”
男鬼當時瑟瑟發抖，“幫、幫我？爲、爲什麼要幫我？”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不是曾經這裏的服務員？”
男鬼被直接戳破了身份，愕然地望向男人。
只聽男人輕聲地說：“你家庭貧寒，學歷也不高，最後只能找到一份服務員的工作幹着，本來幹得好好的，結果因爲英雄救美，被餐廳給辭退了。”
“被辭退了之後，那個被你打攪了好事的傢伙，反過來還要找你麻煩，找人打你，結果不小心把你打死了。”
男鬼的事情被對方完全地說了出來，他那張猙獰可怕的臉煞白煞白的。
對方目光看向了男鬼那條斷了一半的手，又笑了：“而這半只手，是被對方用刀砍斷的吧？這刀口多平滑，想來，那個人沒少幹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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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生真是活得可憐又悲慘，死了之後，因爲無人發現，而成了這世間的一個遊魂，家裏也沒人爲你燒紙，你失去了你的身份。”
“你一點點地在和這個世界抽離聯繫，所以你感到了不甘心，你覺得氣憤，爲什麼是做了好事的你遇到這種事情，而本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卻仍活得好好的……”
對方精準地講男鬼死後的心理狀態變化，他滿意地看着男鬼臉上愕然震驚的神情，“所以你回到了這裏，每一個調系女性、女服務員的客人都會被你跟蹤，然後蓄意恐嚇。”
“是不是這樣呢？”
男鬼猛地轉身又要逃竄，但是男人輕輕地搖了搖手中的鈴鐺，男鬼又迫不得已地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哭喊着：“我真的只是嚇了他們而已！我沒有殺人！我什麼都沒有幹！”
對方笑着說：“我當然知道你什麼都沒有幹，因爲你沒有這個能力。”
“真是可惜，明明有這樣一顆正義的心，卻沒有能力去做那些事情……”他說着，遺憾地搖頭，緊接着又話鋒一轉，“這不，我給你送來了，你的能力。”
“你不是缺只手嗎？這裏，我有一只手，只要你按上去，你就可以爲所欲爲。”
“你想教訓什麼人，你儘管去做——就算他死了也沒有關係。”
“因爲，沒有人能夠抓得到你。”
“你就是真正的——死神。”
……
從回憶中抽離開來。
男鬼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我、我以前真的很愛看死神這種設定的動漫和漫畫，所以，他一說、我、我就，忍不住接受了……”
蘇靈眯了眯眼。
男鬼趕緊又解釋地說：“但是自從我拿到了那只手之後我還是什麼都沒有幹！最多、最多嚇人的時候，用一用，我沒有殺他們！”
蘇靈輕笑了一聲，隨後望向離開，微微歪頭，問道：“那他是怎麼回事？”
男鬼一愣。
蘇靈說：“你，可能一開始確實是沒有殺意，但是在後面，可是……真的要殺了他，如果我沒有阻止你，那麼他已經成了一具死屍。”
厲凱渾身一顫慄。
男鬼看看厲凱，隨後再看向自己的手，眼裏出現了一抹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當時、我……我就非常的氣憤……感覺曾經被壓下去的情緒一下子在那個時候爆發出來……”
“我當時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殺了他。”
男鬼如實地陳述。
蘇靈聞言，擰眉，打量了一下拿在手上的班接受，隨後一捏。
男鬼登時發出一聲慘叫。
這半只手，顯然已經和男鬼深入地綁定在了一起。
無法分開。
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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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嗤笑：“恐怕不是你想殺了他，而是這只手，想殺了他。”
男鬼被蘇靈的這個說法給弄得微微一怔，“什、什麼？”
蘇靈擡起眼。
“你被這只手操控了。”
“從身，到你的腦子。”蘇靈把玩着手中的手臂，而男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半截手上，隨着蘇靈的動作而眼珠子轉動。
蘇靈道：“你馬上就要成爲這半只手的傀儡了。”
男鬼被這一句話猛地嚇回了神。
“什麼、什麼意思？”
男鬼的眼珠子被嚇得掉了下來，厲凱幾乎是馬上就爆發出一聲尖叫。
男鬼淡定地將眼珠子塞了回去，望向蘇靈。
“那、那我要、要怎麼辦？”男鬼緊張地問道。
蘇靈淡定自若地說：“很簡單。”
她勾了勾手指。
男鬼遲疑了許久，但是不想被控制的念頭佔據上風，隨後咬咬牙，膽戰心驚地過去。
蘇靈平靜地看着人來到自己的面前。
而後在男鬼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把摁住男鬼的腦袋，掌心泛出的金光映照着男鬼身上薄弱的黑霧。
——“只要你消失了，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
蘇靈的口吻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