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男鬼淒厲地叫喊着，試圖要從蘇靈的手中逃脫掉。
他拼了命地在掙扎！
“不要！不要！”
“啊——”
慘叫聲連綿不絕。
厲凱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眼睛都不敢眨動，眼睜睜地看着男鬼在自己的面前一點點地被抽動着身體。
男鬼本來還顯形的身體一點點地被拉長，直到最後失去了一個人形的模樣。
那張猙獰可怖的臉在厲凱的眼前，一點點地變成了一幅畫——《吶喊》。
慘叫聲隨着男鬼的身體化成黑霧消失，最後連黑霧也一併消失。
全程厲凱都不敢着重呼吸。
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遲緩地扭過頭看向蘇靈。
只見蘇靈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輕鬆得彷彿剛剛只是飯前運動了一下而已。
厲凱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張口：“那個……”
蘇靈轉眸，輕輕一挑眉。
分明蘇靈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但是確實看得厲凱渾身一抖，他乾笑着說：“啊，那個，這個，我、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就、就先走了哈……”
說着，厲凱猛地從餐桌上跳起來，步履匆促地就要拉開房門跑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驟然響起。
厲凱的神經高度緊繃，這一聲響起來之後，他直接應激地蹲下地抱着腦袋，哀聲求饒：“不要再來了不要再來了的——”
蘇靈嗤笑了一聲。
“現在纔剛剛回到現實中。”
蘇靈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厲凱本來抱着腦袋不斷地念着聖經，結果蘇靈這話出來之後，他愣了許久，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發現本來昏暗的包廂裏終於恢復了燈光，而外面也久違地傳進了聲音。
厲凱聲音都在顫抖，“那剛剛，我要是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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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渾不在意：“那就送死。”
厲凱一陣後怕，直接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蘇靈站姿後面，看着厲凱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輕嗤聲，返回去，重新坐回到餐桌前。
點了這麼多，可不能都浪費了。
……
第二天一早，厲鄢醒來之後，時刻候在旁邊的姜師和林將將給蘇靈打來了電話。
等蘇靈來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厲鄢白着一張臉坐在病牀上，消瘦的臉頰在陽光的映照下，看起來沒有一點點的肉。
身板薄得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吹倒。
和曾經那個針對蘇靈的，明妹自信、張揚囂張的厲鄢大相徑庭。
聽到蘇靈的動靜後，厲鄢扭過頭，一雙黑眸沉如死水，見到蘇靈，也沒有表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緒。
就彷彿蘇靈是一個不曾見過的陌生人。
一看見厲鄢這個狀態，蘇靈心中瞭然。
她走過去，來到厲鄢的面前，垂着眼，“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厲鄢輕輕地扯了扯脣角，“託您的福，好得不得了。”
身後的姜師聽到這句帶着譏嘲諷刺意味的話，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上前就要爲蘇靈講話，被蘇靈拽住了手。
姜師詫異地看向蘇靈。
蘇靈還在看着厲鄢。
蘇靈沒有生氣，她低下了頭，一點點地靠近厲鄢，隨後笑了下，只是那笑聲意味不明。
“怪我？”蘇靈擡起手指，輕輕地將厲鄢耳鬢前的一縷碎髮撩到了而後，不輕不重地說，“這是你當初選擇獻祭自己孩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後果。”
“畢竟，身爲厲家的人，最明白這些業孽會給自己帶來什麼，不是麼，厲小姐？”
厲鄢被蘇靈說中，那張臉終於浮現出了其他的情緒，她死死地瞪着蘇靈，因爲憤怒，蒼白的面頰上終於浮上了紅暈。
“呵……”厲鄢冷笑，“既然如此，那你費盡心思來到我的面前這算什麼？保護我麼？爲什麼要保護我？之前我明明一只都在對付你，你憑什麼要保護我？”
“只是因爲那個可笑至極的特處所所長的名號？”
對於厲家人知道她身份這件事，蘇靈一點也不驚訝。
厲家看似日漸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厲家始終在韜光養晦，私底下的那些勾當，足夠讓他們將現在玄學界裏的風吹草動全部知悉。
蘇靈很乾脆地說：“當然不是。”
厲鄢盯着蘇靈。
蘇靈慢悠悠道：“我只是因爲，當時你的身份是江霽寒的未婚妻，且我無端爲你背了個黑鍋。”
“——江霽寒？”
聽到這個名字，厲鄢神情恍惚了一瞬。
蘇靈直起身子，垂着眼眸，居高臨下地看着厲鄢，聲音冷淡至極，“厲小姐，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然後根據這個處境，做出利於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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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還是想死？”
厲鄢被蘇靈直白的話給弄得愣怔住。
她呆呆地看向了窗外。
外面藍天白雲，明妹到完全能夠映照出她的腐爛。
片刻。
她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大聲，林將將卻是被這笑聲中的悲涼驚得後退一步，抓住了姜師的手。
厲鄢毫無顧忌地大笑着，眼淚都笑出來了也沒有停。
蘇靈也沒有絲毫的表示，靜靜地站在窗前，看着人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厲鄢直到笑得喘不過氣了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望向蘇靈，眼睛裏溢滿了淚水。
她苦笑地說：“我還能選嗎？我現在什麼樣了你沒有看到嗎？活？你讓我怎麼活！”
她猛地爆發出來。
“當年爲了厲家，我忍着噁心去和齊深接近，甚至懷了他的孩子！我本來可以一開始依舊將這個孩子給打掉！結果他們告訴我，我的孩子可以被培養成一個強大的鬼王，我又爲了他們的私念，爲了厲家的發展，我又把它生了下來！讓他們拿着我的骨肉去做實驗！”
“結果呢！結果呢！你看到了嗎？！”
厲鄢激動得直接伸出手抓住了蘇靈的衣袖。
聲音中忍不住地顫抖：“我現在被他們拋棄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這樣的我，還不如直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