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這句話之後，厲鄢的臉色完全漲紅，雙眼通紅，眼中的悲愴絲毫不帶遮掩。
飽滿的情緒讓整個病房陷入窒息的沉默中。
蘇靈仍舊眼皮子都不帶動一下的。
確認厲鄢真的已經把話說完了，她纔出聲問道：“所以，你要去死了嗎？”
厲鄢的胸脯劇烈的起伏。
久久沒有說話。
蘇靈沒有得到答案，卻也沒有再接着穩下來，回頭示意林將將上來。
“你在這裏陪着她。”
說完，蘇靈撥開厲鄢的手，就要離開病房。
“等一下！”
厲鄢出口叫住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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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腳步微微一頓。
厲鄢問：“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蘇靈回過頭來看着厲鄢。
厲鄢眼也不眨地就這樣看着蘇靈。
等着蘇靈的答案。
蘇靈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嘴脣輕勾了一下。
“只要你活着。”
厲鄢一愣。
但她知道，蘇靈的意思絕對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果不其然。
下一秒，蘇靈補充道：“但你死了，對我也沒有多大的影響，只是多費點功夫而已。”
蘇靈平靜地說完後，轉身離開。
厲鄢愣住了。
姜師看了一眼厲鄢，又看了一眼林將將，隨後轉身出去。
姜師跟上蘇靈，“你現在要去看那個鬼嬰了嗎？”
“嗯。”
蘇靈點了點頭。
姜師一邊和蘇靈並肩走着，一邊詢問道：“你和厲鄢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想從厲鄢那裏得到什麼？”
蘇靈對姜師沒有隱瞞的意思，“佑出齊深。”
姜師皺眉：“齊深？”
她認真想了想，才反應過來這個齊深就是厲鄢孩子的父親。
但是——
“齊深不是已經死了麼？”
蘇靈腳步頓住，姜師也跟着腳步頓住。
蘇靈看着姜師，聲音放輕，“人死之後，不是還會變成鬼麼？”
姜師一怔，緊接着意識到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齊深的靈魂被培養成了一只惡鬼？”
蘇靈沒有回答，聳了聳肩，繼續往前走。
姜師現在被厲家的那些事情弄得一個頭兩個大。
鬼嬰現在被安置在小房間裏，他們無法進去，只能站在外面，透過雙向玻璃窗往裏面看。
那個鬼嬰還是如昨天剛出生時的模樣，安靜地躺在搖籃裏。
但也正是因爲過於安靜，而顯得十分的不自然。
這時候，有護士從裏面出來，看到蘇靈和姜師站在那裏，被嚇了一跳，低聲問道：“你們怎麼了？”
姜師指了指裏面，“我們可以進去嗎？”
護士打量了一下她們，隨後搖頭：“不行，護士長特意囑咐了，不能讓你麼進去，你們很有可能會傷害到孩子。”
姜師：“……”
說完，護士直接把門給鎖上，警惕地看了一眼她們，特意當着她們的視線，還加了一道密碼門。
等護士離開，姜師毫不猶豫地轉頭對蘇靈說道：“要不要我把門強硬地撬開？”
“對付密碼門，我還是有點門道的。”
只是非正規手段。
姜師蠢蠢欲動。
蘇靈搖頭，“沒必要。”
姜師挑眉，“怎麼？你有法子了？”
“不是，”蘇靈又搖頭，說，“現在哈沒必要一定要進去，它還在昏睡狀態。”
“昏睡？”姜師遲疑了一下，“你是說這鬼嬰靈魂還在昏睡？因爲之前和你打了一架，消耗掉所有的精力了？”
蘇靈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玻璃。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覺。
搖籃上的嬰孩忽地砸吧砸吧嘴，轉過了身子。
“沒有力量長大。”
蘇靈眯着眼，“現在殺死它，是最佳時間，但是……”
但是這樣子的話，就無法給背後的人施以警告了。
此後有將近一週的時間，蘇靈等人都沒見過那個鬼嬰。
似乎是護士長從和蘇靈撞過面的護士嘴裏得知，蘇靈和姜師去看鬼嬰了，因此立刻提起了警戒心，將鬼嬰祕密地轉移了地方。
這些舉動都表明了這些醫生護士對於鬼嬰的重視程度遠超正常。
姜師吐槽着：“沒想到這鬼嬰真聰明，還學會養精蓄銳，趁着在厲鄢肚子裏的那會兒子功夫，蠱惑了那麼多人，就連林將將也不例外。”
林將將現在長時間沒有接觸鬼嬰，精神狀態已經好了不少。
林將將在一旁聽到自己被點名了，撓了撓臉，嘆了口氣，“我也不想的，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有被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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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
蘇靈毫不在意地剝了個橘子，撕了一瓣放入嘴中，頭也不擡地說：“如果它再多待一會兒的功夫，你可能已經成爲它的保姆了。”
林將將：“……”一想到那個畫面，林將將沒忍住抖了抖胳膊。
“不要，”她堅決地說，“死都不要。”
而半坐在牀上的厲鄢掃了一眼蘇靈，“你已經把我的橘子都吃完了。”
蘇靈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擡頭看了一眼牀頭櫃的果盤。
這橘子是警察過來的時候帶來的，因爲現在厲鄢身體還沒恢復過來，無法被強制押送入獄，但是他們還是時刻關注着這邊的情況。
本來厲鄢已經確診患上了精神疾病，結果把那個鬼嬰一生下來，又立刻清醒過來。
只要等着厲鄢出院，人就會立馬被警方押送進牢。
對於這個結果，厲鄢意外接受良好。
“不然還能怎麼辦？”厲鄢垂下眼皮，無悲無喜，“我現在已經回不去厲家了，我成了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既然如此，那我還不如進去待着。”
對於厲鄢的這種覺悟，姜師嗤了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厲鄢擡起眼，冷冷地說：“要是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你也會這麼做。”
“而且，在把我助理推下去的時候——”厲鄢頓了頓，聲音沙啞，“我其實腦子一片空白，是它一直在慫恿我，推着我做出的那一些動作。”
一想到鬼嬰，厲鄢就又開始發抖了。
她猛地擡起頭來，看向蘇靈，手指顫得不行，“蘇靈，蘇靈，我現在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蘇靈將最後一瓣橘肉放入口中，而一旁的姜師已經迅速地掐指算了一下。
扭頭看向蘇靈，神情凝重：“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