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鳳棲宮請安。
因着宮裏嚴查怡婉容小產一事,衆人都謹慎,倒是鮮少沒吵嘴。
太后依舊不見人,之前是真氣着了,後頭月初的寒流裏又着涼,如今是真病的難受。
陳婉容倒也盡心,日夜榻邊侍奉,叫原本太后對她不得寵的怨懟都散了不少。
溫妃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臨盆,皇后這裏一邊安排着接生事宜,一邊緊鑼密鼓的籌備除夕宮宴,還要查怡婉容小產的事,忙的憔悴不少。
也就是這天,剛散了請安,慎刑司的掌事太監何大海就急衝衝的來了鳳棲宮。
“皇后娘娘,不好了,那犯事兒的婆子叫人毒死了!”
何大海一進來就跪在地上,滿頭是汗,不知是跑得太急熱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
“什麼?”皇后大驚,“慎刑司那種地方,你怎麼叫毒藥混進去的!”
“奴才,奴才已經命人仔細盯着了,可是今兒那婆子早上喝了一碗粥,人,人就沒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七竅流血,叫了太醫來也沒救活啊!”何大海哭喪着臉。
因爲要查案,所以此人不能叫餓死了,一天早晚還是給送兩碗粥,可不知道怎的就混進毒物,出了這事。
皇后眼皮子直跳,心裏又急又氣,這人死了還怎麼查案?
偏又是她自請查案,還是皇上吩咐過定要給個結果的,如今人這麼沒了,到叫旁人以爲是她下手。
畢竟這段時間只有皇后的人能接觸到那婆子。
“你隨本宮去見皇上。”皇后頭大,但也不能不往九宸宮報。
九宸宮。
寧琛聽何大海說完,登時就砸了一個茶盞。
剛好砸中何大海的額頭,頓時就冒了血,何大海也不敢躲,硬咬着牙求饒。
今天朝堂上,吳氏的父親悲痛萬分,求他一定要查出謀害皇嗣的真兇,這可時候與他說人死了,線索斷了,不是叫他難辦?
“皇上,此事是臣妾的失誤,還請皇上責罰,只是請皇上相信臣妾,若是臣妾乃背後真兇,絕不會自請查案,又毒死那婆子,如此作爲,也太過明顯了些,臣妾以爲,定是那背後之人害怕被查出來,這才動手殺人!”
皇后跪下來,爲自己辯解了幾句。
她可氣死了,那下手之人顯然不僅是爲了斷線索,想必也有往她身上潑污水的意思。
寧琛轉動着手上的扳指,深吸一口氣,還是扶了皇后起來。
“你放心,朕不會疑心你,不過此事何大海失職,賜死。”
“皇上!皇上饒命啊,皇上,皇上饒命,奴才……唔唔唔”何大海哭喊。
元九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抽出袖中的帕子就塞住了他的嘴,示意門口守着的兩個太監將人拖了下去。
皇后心驚,捏着手緊張道,“皇上,那此事……”
“慎刑司掌事太監何大海被謀害皇嗣之人買通,毒殺囚犯後被發現,畏罪自盡,線索中斷,無法查出背後之人,怡婉容痛失子嗣,着晉位美人。”
寧琛眸色沉的駭人,聲音冰冷,直叫皇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皇后,年前年後,朕不想後宮再有此類事情發生,溫妃即將臨盆,若有不測,你自己看着辦吧。”
“臣妾定當仔細看好溫妃的胎,還有王婕妤、夏才人,斷然不敢再叫皇嗣有損。”皇后聲音有些發抖。
雖爲少年夫妻,可自打入宮後,寧琛身上的帝王威嚴便愈發顯現出來,再沒有潛邸時候的隨性,如今她也有些懼怕了。
從九宸宮出來,一陣風吹過,皇后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會子才驚覺,冬日裏,她竟出了一背的冷汗。
在她走後,寧琛又下了一道聖旨,怡婉容的兄長吳熠平官升一級,吳家也得來不少賞賜,作爲怡婉容被害的安撫。
吳家自然滿意,一個月餘的身孕,換來這許些好處,他們也就識趣的不再鬧了。
但這件事上,寧琛多少還是懷疑了皇后。
所謂燈下黑,皇后畢竟在潛邸的時候也對子嗣下過手,如今吳氏和葉氏兩個人家世不俗,寵愛也有,一箭雙鵰,自然是好計謀。
不過此事沒有證據,也不能貿然做什麼,皇后到底是中宮,只有寧琛給足她面子,才能讓後宮嬪妃服從,不至生亂。
而且,能在慎刑司裏動手腳也不一定只有皇后能做到。
後宮的幾個高位,淑妃、溫妃、靜妃、妍修儀,甚至太后或者太貴妃,入宮這些年,也足夠佈下很多眼線人脈了。
回到當下,此事傳出來的時候,姚湘正在慈安宮裏陪着太貴妃喝茶。
“眼皮子底下就出這種事,看樣子,謝氏也不太頂用。”太貴妃嘲諷道。
姚湘面色淡淡,“也不知背後究竟是誰,做的這般乾淨,縱然皇上沒降罪,但皇后怎麼着也會叫人疑心幾分了。”
![]() |
![]() |
太貴妃笑了笑,“瞧着後宮裏還是有能人的。”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頓了頓又嘆氣,拉起姚湘的手,“你這丫頭,容貌、手段、才藝,樣樣不缺,怎的皇上就對你不冷不熱呢?”
“或許是,時機還未到吧。”姚湘垂眸,“皇上對姚家多少有偏見,剛入宮的時候陳氏上躥下跳的,有太后撐腰也沒落個好,侄女兒想着,細水長流,做出個踏實安分的樣子來,時間長了,總能叫皇上記住。”
太貴妃點了點頭,“你素來穩重,既然心裏有成算,那哀家也就不多說了。”
姚湘笑着應了一聲,起身給太貴妃揉肩,哄得太貴妃對她愈發的滿意。
爭寵一事,她自有打算,算着時間,她等的機會也快來了。
前世她就是靠着此事一舉入了九嬪,在寧琛心裏奪得一席之地,這般好的機會,今生她怎會放過。
而且還更要仔細籌備一番,叫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
隨着人死,怡婉容小產的事情也算是翻篇了。
這幾日葉筠在養病不假,可心裏也沒少琢磨此事中的蹊蹺。
在她看來,皇后雖有嫌疑,但若換做是她,隨便拉出個人來頂罪都比直接殺了那婆子更有說服力。
接連兩次,上一回是麗美人背鍋,這回沒有合適的替罪羊,就沒查出個結果來。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感覺,讓她很是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