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會爲那些話難過？我清楚他心裏有我。”
“可渺兒……她替我熬了最難的夜，忍了最難聽的閒話，連名聲都搭進去了。說到底，她替我盡了本分。我感激她都來不及，不然也不會催着長輩早早辦了婚事，還幫着張羅渺兒的婚事，只求她日後能安穩。”
她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
渺兒爲了照顧沈清淵，日日出入內室。
她一個黃花閨女，揹負了多少流言蜚語？
而自己卻連一聲謝都未能堂堂正正說出口。
所以她堅持儘快完婚，也親自安排渺兒的歸宿。
希望能讓那姑娘有個體面的未來。
洛羽聽完，低頭喝了口茶，小聲說：“姐姐這麼想，真是大度。是我瞎操心了。”
她說自己瞎操心，可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神情。
魏凌萱敏感地察覺到，洛羽似乎本想說更多，卻又強行嚥了回去。
“阿羽心善，總替別人着想，哪來的多慮這種話？你這脾氣，我都要嫉妒了。”
洛羽看了眼魏凌萱，語氣有點不好意思。
“魏姐姐待表兄這麼用心，我原以爲你聽了那些閒話，會生渺兒的氣……”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尾音微微顫抖。
可那未盡之意，已清晰浮現。
她曾以爲，魏凌萱會對那個替她守護愛人整整三年的女子，心生怨懟。
魏凌萱輕輕笑了，脣角微微上揚，眼底卻不見半分笑意。
“你指的是，渺兒和阿淵有親密舉止的那些流言？”
“你從小就和沈家走動，清楚他們家規矩嚴得很，表兄向來守禮，渺兒妹妹更是知書達理，斷然不可能做出逾矩之事。我之所以提這個，是怕你聽了外面那些閒話，誤會了什麼……以爲表兄心裏只裝得下渺兒一個人。”
她低着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魏凌萱臉上的笑卻更穩了。
“還有什麼事？你說說看。若是真有隱情，瞞着反而傷了彼此的情分。”
洛羽偷偷擡眼瞄了她一下，目光一觸到魏凌萱平靜的面容，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咬了咬脣，指尖輕輕絞着袖口的繡紋。
“你既然不知道，那就別問了。只要你和表兄好好的，彼此相敬如賓，我也就安心了。”
魏凌萱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洛羽這話，分明是怕她發火，故意藏着掖着！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說！
說罷，洛羽站起身，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
“姐姐，這幾日海棠開得正豔，粉紅如霞，要不要一起去園子裏看看？再過會兒也該用午膳了，正好邊賞花邊用膳，豈不愜意？”
魏凌萱硬是撐起一個得體的笑。
“好。”
你不肯說，沒關係。
我自己去查！
……
沈清淵匆匆趕到沉香齋外。
蘇晚渺的房門卻緊閉着。
唯有清芊獨自守在門口。
“公子，姑娘昨兒夜裏着了涼，一直髮燙，今早回來就躺下了，眼下正在休息。”
清芊垂首，照着蘇晚渺先前交代的話，一字不差地回道。
沈清淵一聽，心頭一緊，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不請大夫？現在燒得厲害嗎？嚴重不嚴重？”
他話音未落，便擡腳要往臺階上衝。
清芊急忙往前一步，張開雙臂，試圖攔住他。
“公子別急！大夫已經來瞧過了，開了方子，說是好好睡一覺，再喝兩天藥，就能退燒，休養幾日便無大礙。”
“不行！”
沈清淵眉頭緊鎖。
“渺兒身子一向虛弱，小時候一場風寒就能躺上半個月。我得進去看看她，親眼確認她平安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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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留意，白洛剛纔悄悄往前挪了一步。
可在他心裏，進蘇晚渺的屋子，就跟進出自己家門一樣自然。
自幼相伴，情分深重。
哪裏還在乎這些世俗規矩？
清芊爲難地站在原地。
“可姑娘睡前特地交代了，誰都不許打擾，連午飯也不用送。大夫也反覆囑咐，先別讓她吹風，靜養爲上。公子若真關心姑娘，不如先回去，等她醒來再說？”
“可我總得看一眼才放心啊！”
沈清淵話還沒說完，手指已經觸到了門板。
清芊急得額頭都滲出了細汗，卻又不敢真去推搡沈清淵。
眼下情形微妙。
若鬧出動靜，反倒會引人注目。
她只得咬着嘴脣，低聲勸道：“公子，您再等等，奴婢剛去瞧過，姑娘只是乏了，並無大礙……”
這時，郭嬤嬤領着白洛正從廊下經過。
她擡眼見沈清淵站在蘇晚渺房門前，不由得停下腳步。
“公子不是好端端地陪着魏姑娘嗎？怎麼這時候倒跑到這兒來了？”
郭嬤嬤是沈伯爺自幼的奶孃，一手將他撫養長大，恩情深厚。
她在沈家長輩中地位特殊。
連老爺夫人都敬她三分。
便是沈伯爺見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嬤嬤”。
府中上下誰不知道，她的話，比許多主子的話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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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嬤嬤向來規矩森嚴，最忌男子私闖內院閨房。
而今日偏生魏家人在府中做客。
前廳宴席未散，禮數正緊。
若此時被人撞見沈清淵在此處糾纏，傳出去豈不是鬧出大笑話？
別說壓不住流言，連老夫人都得震怒。
因此，沈清淵縱然心如油煎，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見渺兒從正廳一出去就沒了影，心中不安，這纔過來看看。”
他低着頭。
“凌萱難得來一趟，總不能讓阿羽一個人陪着，正主兒反倒不見了蹤影。誰知清芊告訴我，她病了……我只是想確認她好不好，別無他意。”
他說得懇切，卻始終沒有收回放在門上的手。
郭嬤嬤看着他這副模樣，心底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半分心軟。
“方纔白洛去前院回話，老夫人和魏家幾位長輩都聽說了這事。他們特地交代下來，姑娘身子要緊，如今婚期將近，若是臨嫁染病，對婚事不利，更怕衝撞了吉時。你身爲外男，理應避嫌，怎好在這時候擅自前來？”
“我就是擔心她，只想進去看一眼，保證不吵她，不驚動她。”
沈清淵急忙解釋。
“就一眼，嬤嬤，我發誓。”
郭嬤嬤臉色一沉。
“老夫人親口派我過來照看姑娘，就是爲了防着節外生枝。可你，不能進去。”
她頓了頓，目光凌厲地掃過沈清淵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