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倦的神情越發難看。
虧他自信五感超凡,結果他們被人給跟蹤了,他都還沒發現。
他微抿薄脣,冷冷地道。
“他們原本可以一直藏在暗中,如今突然現身搶奪驢骨頭,說明我們的調查方向沒有錯,我們正在朝着真相一步步逼近。”
話雖如此,大家卻都沒有輕鬆的感覺,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如今他們還只是查到了一點兒皮毛,就已經有那麼多高手來追殺他們。
倘若他們繼續查下去,將來的處境肯定會更加危險。
袁津很快就回來了。
他彎腰作揖,再三保證。
“下官已經讓人去城外追捕刺客,郡王殿下請放心,只要他們人還在巴蜀郡內,下官就一定會把人抓住,給您個交代!”
聽聞此言,餘嫋嫋卻露出個古怪的神情。
“今晚我和琅郡王本來沒有出城的打算。
是郡王手底下的人遇到了一點麻煩,耽擱了時間。
我們纔不得不臨時決定出城去尋人。
結果卻在回城的路上遭遇刺客襲擊。
袁郡守,你覺得這一切是巧合嗎?”
袁津怔怔地看着她:“您是?”
沒等餘嫋嫋回答,蕭倦就先一步開口。
“她是本王的郡王妃,你回答她的問題。”
袁津急忙朝着餘嫋嫋拱手作揖:“下官拜見郡王妃,郡王妃心中若是有所懷疑,儘管說出來,下官一定去查實。”
餘嫋嫋:“你手底下有個小吏,三番兩次帶人去找我們的麻煩,原本我並未將他放在眼裏,可今晚就是因爲他的胡攪蠻纏,才使得我們臨時決定出城,並且在跟那名小吏分開後不久,我們就遭遇了行刺。”
袁津聽得冷汗都下來了:“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敢問郡王妃,那名小吏姓甚名誰?下官定要好好審查他!”
餘嫋嫋:“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袁津:“那下官這就將府中所有小吏都叫過來,讓您挨個認人。”
餘嫋嫋卻道:“不必如此麻煩,我記得他的長相,可以畫出來給你看。”
袁津立刻命人拿來筆墨紙硯,並親自爲郡王妃鋪紙研墨。
他見識過許多人物畫像,知道人像畫跟真人相比是有很大差距的,因此他對郡王妃的作品不抱希望,但他不敢掃了郡王妃的興致,只能默默地站在旁邊觀看。
可當他看着郡王妃僅用寥寥數筆就在紙上勾勒出一個生動的面部輪廓時,不禁愣住了。
餘嫋嫋根據記憶中的形象,不斷地落筆描繪,五官隨之變得越來越清晰,整個人像也變得越來越真實。
真實得就好像是隨時都會活過來似的。
袁津驚異於郡王妃的精湛畫工,不由自主地讚歎出聲。
“此畫甚妙!”
餘嫋嫋放下畫筆,問道:“你可曾見過此人?”
袁津仔細觀看畫像:“很是面熟,具體是誰卻想不起來了。”
府中小吏甚多,他作爲一方郡守,每天忙得很,哪有空去記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
袁津叫來府中長史,指着畫像中的男子問道。
“此人你可認識?”
長史專門負責官吏郡守府中的人事變動,府中上下官吏他全都認識,因此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認出來。
“這是高典史手下的小吏,名叫李甲,負責城東一片區域的治安。”
袁津立刻道:“把人帶過來!”
長史見大人面色不好,不敢多問,忙應了下來。
“喏!”
長史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他這一去就是許久。
袁津心中忐忑,他時不時就要偷看一眼琅郡王和郡王妃,生怕對方會不高興。
就在袁津快要坐不住打算叫人去找長史的時候,就見到長史着急忙慌地闖進來。
不等袁津責問,長史便跪倒在地上,把事情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郡守大人,下官方纔去找李甲,被人告知他不在府中,於是下官便帶着人去了他的家中,結果卻發現他已經死在家中!”
袁津神情一變,急忙追問:“他怎麼死的?”
長史:“是、是上吊自殺的,我們到他家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
若非心虛,又怎會自殺?
袁津心中不免打鼓,難道李甲真的勾連殺手刺殺琅郡王?
可李甲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他跟琅郡王八竿子都打不上關係,犯得着冒險去跟琅郡王作對麼?
李甲的死亡非常突然,但蕭倦卻並沒有多大反應。
他平靜地問道。
“李甲的屍體呢?”
長史不知面前之人的身份,便沒有回答,而是擡頭去看袁津。
袁津沒好氣地道:“看我做什麼?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便是!”
既然郡守大人都這麼說了,長史自然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當即說道。
“屍體已經帶回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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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倦:“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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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史又去看袁津。
袁津瞪眼:“還不快去?!”
長史忙不迭地爬起來,去外面叫人把屍體擡進屋裏,
洛平沙上前解開蓋在屍體上的白色麻布。
李甲直直地躺在擔架上,面色灰白,雙目緊閉,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洛平沙戴上手套,仔細查看李甲脖子上的勒痕,很快就做出斷定。
“死者脖頸上有兩道勒痕,其中一道勒痕的用力方向是往後,另一道勒痕是朝上的,死者應該是先被人用麻繩勒死,再吊到高處,僞裝出上吊自盡的假象。”
袁津忙道:“這麼說來李甲不是畏罪自殺?”
餘嫋嫋:“嗯。”
沒等袁津鬆口氣,就緊接着聽到她繼續說道。
“李甲應該是被他的同夥給滅口了。”
袁津愣住。
餘嫋嫋扭頭看向身旁坐着的蕭倦,低聲問道。
“會不會是剛纔那羣刺客動的手?”
蕭倦:“很有這個可能。”
洛平沙站起身:“從屍體的溫度和僵硬程度來看,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半個時辰前。”
長史喃喃道:“半個時辰正好是往返李甲家中的時間,這麼說來,我們剛到李甲家裏,他就斷氣了,這也太巧了。但凡我們早到一步,李甲興許都不會死。”
袁津卻道:“是啊,你們只要早到一步,就能跟那羣刺客正面碰上。”
長史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他只是個文官,真要是跟刺客面對面碰上,肯定是凶多吉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