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渾身一僵,閃電般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她驚得面色慘白,心底曾幾何時的恐懼再度冒了出來,她帶着哭腔,“哥,我不是故意的!服務員說這裏能休息,我才……”
“服務員指的休息室,在兩百米外。”厲承淵聲音冷沉,修長的手指鉗住她下頜,指腹冰涼地摩挲着,“我的房間,有暗門,有密碼。不是處心積慮,你怎麼進得來?”
百口莫辯的窘迫,讓她不自覺臉頰發燙:“我……我就是直接進來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爲什麼?”厲承淵的嗓音陡然淬了冰,黑暗中,他銳眸如刃,虎口瞬間扼上她的脖頸,“因爲你骨子裏和你媽一樣,卑踐!爲了攀附厲家的男人,不擇手段!”
字字誅心,不僅辱她,更將她母親死死釘在“下踐”的恥辱柱上。
他怎樣說她都行,但母親,絕不容他詆譭!
蘇煙瞬間被點燃,猛地揮開他的手,舊事衝口而出:
“我媽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根本就是孫明超對我媽求而不得,故意在你媽面前污衊構陷,是你媽誤會了我媽和你爸的清白導致自殺……孫明超纔是那個卑鄙小人!我媽和你爸,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樣齷齪!”
“呵。”
一聲輕蔑至極的冷笑,是厲承淵唯一的迴應。
下一秒,他像拂開骯髒的穢物,猛地將她狠狠摜下牀去!
“咔嚓——”
蘇煙的後腰狠狠撞在牀頭櫃的一角,而被撞的那處地方,恰好就是上次傷過的那裏。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剎那間,蘇煙疼得渾身抽搐,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巧舌如簧,也洗不白你媽勾飲我爸的骯髒!”厲承淵的皮鞋帶着千斤重力,狠狠在她身上踩了一腳,“污衊孫叔?你算什麼東西?”
冷汗瞬間浸透鬢角,蘇煙臉色慘白如紙,卻死死咬緊牙關,再不發一聲。
深知他對她母親的成見根深蒂固,更有孫明超長年累月的毒舌浸潤,她的任何辯解,在他耳中都蒼白可笑。
他認定母親是害死他生母的元兇,這血仇在他心裏,早已經根深蒂固。
厲承淵在黑暗中靜立片刻,驟然“啪”地打開燈。
看到蘇煙蜷縮着趴在地上,他脣角再度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還不滾?怎麼,還想死皮賴臉爬我牀上麼?”
厲承淵蹲下身,粗暴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以爲賴着不走,就能學你那踐媽一樣登堂入室?蘇煙,你越是這樣,越讓我……反胃。”
蘇煙無力地看了他一眼,脣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鬢角頭髮已經被冷汗打溼。
厲承淵擰眉,像看一個極大的笑話那般,眼眸冰寒中透着恨意:
“厲家的門,這輩子都不會對你這種貨色再敞開一分,滾!”
他再度放開手,蘇煙“砰”一下再度倒在地上。
她眼睛裏泛起淚光,鼻子猛然一酸,在這一剎那,母親當年的絕望與屈辱,她徹徹底底感同身受。
孟清揚,當年明明是優雅、清高、溫柔的女神,和她父親伉儷情深。
僅僅因爲父親意外車禍去世,她成了年輕貌美的寡婦,便被無數齷齪的惡意推入深淵,萬劫不復。
無人信她清白,人人唾她狐妹,黃謠似毒蛇纏身……只因爲她失去她的依靠,又無能懦弱到無法對抗自己的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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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枝可依的女人,唯有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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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血淚歷史,是她人生的警鐘。
蘇煙在心底刻下誓言:她絕不會再走她媽媽的老路!
總有一天,她會用強大的話語權和強悍的實力,爲去世的孟清揚洗清身上的所有冤屈與不平。
而那些曾經欺負詆譭中傷過她們母女二人的魑魅魍魎,她只要活着,定要他們百倍償還!
後腰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直不起身。
但眼下,她若是不趕緊離開,她不知道以厲承淵的性格,下一步還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蘇煙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住地毯,拖着劇痛的身體,一寸寸,艱難地向門口挪去。
厲承淵冷眼睥睨着地上如蝸牛般爬行的女人,諷刺的話已到嘴邊。
倏地,他目光凝住——她鏤空的後背上,一道猙獰的青紫傷痕赫然在目!
邊緣破損,正滲出刺目的血珠,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眸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轉瞬即逝,袖中的手,無意識地蜷緊。
女人終於爬到門口,耗盡全身力氣,顫抖着伸手去擰門把。
起身的剎那,腰間的劇痛如同巨獸猛地將她撕扯!
黑暗轟然襲來,意識潰散,身體軟軟向一旁栽倒下去……
然而,預料中的冰冷撞擊沒有發生。
她跌入了一個寬闊堅實的胸膛。
清冽熟悉的松木氣息涌入鼻腔——蘇煙驟然睜開了眼睛!
這氣息……冷冽而熟悉的松木香……
和前幾次危難中護住她的那人身上氣息……竟似乎一模一樣!
難道……前幾次也是他?
巨大的問號在蘇煙心頭炸開,然而撕裂般的劇痛再次洶涌而至,瞬間吞沒她殘存的意識,將她徹底拖入無意識的昏暗之中。
厲承淵垂眸,懷中女人纖細的身體輕若鴻羽,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劇痛讓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本能地蹙緊了眉,蒼白的脣微微嘟着,竟依稀透出幾分幼時嬰兒肥的稚氣。
恨意似藤蔓,在心口纏繞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她和她母親的出現,徹底碾碎他和生母的人生軌跡,將他們的人生推向毀滅。
可此刻,看着她毫無生氣地蜷在臂彎,被劇痛折磨得意識全無的樣子……
那聲冰冷的“滾”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終究沒能將她丟在冰冷的地上。
“錦溪,”厲承淵抱着蘇煙大步跨出房門,陰影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聲音不容置疑,“備車,去醫院。”
候在門外的錦溪,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厲少……不是一個人在房間裏休息嗎?
這女人……哪來的?!
他下意識飛快掃了一眼自家老闆臂彎裏昏迷的身影……心裏瞬間瞭然。
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敢問,他立刻掏出手機聯繫司機。
眼觀鼻,鼻觀心。這次,他充分汲取上次的教訓。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絕對絕對不能再多嘴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