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提起“雙身子”和“侯爺”,就是要在陳雅面前給姜梔難堪,坐實那些不堪的流言。
陳雅立刻接話,語氣尖酸刻薄:“姐姐說的是。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不知使了什麼狐妹手段,哄得男人團團轉。”
“可這肚子裏的貨,是真是假,可就難說了。別到時候空歡喜一場,鬧出個大笑話!”
陳蕊也跟着幫腔,放下筷子,看着姜梔冷冷道:“雅兒說得對。你如今身份不同,更要謹言慎行,安分守己。”
“別整日裏想着往外跑,或是仗着肚子裏那塊肉就恃寵而驕!這侯府的規矩,可不是擺設!”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矛頭直指姜梔,話裏話外都在質疑她腹中胎兒的真僞,貶低她的身份,敲打她的“不安分”。
姜梔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擡起頭,臉上帶着溫婉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她先看向蘇側妃:“多謝姐姐關心。只是妹妹這肚子裏的,是侯爺親口承認的侯府血脈,是真是假,自有侯爺定奪,就不勞姐姐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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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與其關心妹妹的肚子,不如多關心關心世子爺,畢竟姐姐進府多年,肚子卻一直沒動靜,可別錯過了好時機,到時候人老珠黃,想生都生不出來了。”
蘇側妃被她戳中痛處,氣得臉色發白。
姜梔又轉向陳雅,笑容不變:“這位夫人瞧着面生,想必是母親孃家的親戚吧?夫人遠來是客,本該好生招待,只是這侯府內院之事,似乎還輪不到外人來置喙吧?”
“夫人是覺得相府的規矩比侯府還大,還是覺得……您比我這個正經冊封的側妃身份更高貴?”
陳雅被她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她一個寄居在此的親戚,還真沒資格對侯府側妃指手畫腳。
最後,姜梔看向陳蕊,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恭敬。
“母親教訓的是,女兒都記下了。只是女兒腹中畢竟懷着侯府的骨肉,太醫也囑咐了要靜養,不易動氣。”
“母親若真是爲了侯府子嗣着想,爲了侯爺着想,想必也不會故意爲難女兒,讓女兒憂思鬱結,傷了胎氣吧?”
她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表明了自己腹中胎兒的重要性,又將陳蕊擺在了“爲了侯府子嗣”的高地上,讓她不好再繼續發難。
陳雅從未受過這等氣,聽姜梔三言兩語就將她們頂了回來,還句句戳心窩子,頓時氣血上涌,眼前一黑,竟是尖叫一聲,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雅兒!”陳蕊大驚失色,連忙起身去扶。
蘇側妃也嚇了一跳,隨即立刻抓住機會,指着姜梔厲聲道:“姜梔!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把雅夫人氣暈了!你好歹毒的心思!”
她想將陳雅暈倒的責任推到姜梔頭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冷哼。
邢昭野沉着臉走了進來,他剛從外面回來,恰好聽到裏面的動靜。
他看了一眼暈倒的陳雅,又看看旁邊驚慌失措的陳蕊和指責姜梔的蘇側妃,最後目光落在姜梔身上。
姜梔立刻換上那副受驚嚇、泫然欲泣的模樣,朝着邢昭野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仿似在說:侯爺,不關我的事,她們又欺負我。
邢昭野看着她這副樣子,心裏那點不耐煩倒是消散了些。
他走到姜梔身邊,看也未看蘇側妃,只是對着陳蕊冷冷道。
“母親,聽風苑清靜,適合養胎。往後,不必再叫她來正廳用膳了。”
他又掃了一眼蘇側妃,語氣帶着警告:“管好你自己的嘴。若是再讓本侯聽到什麼不該有的閒話,仔細你的皮。”
陳蕊看着兒子這副全然維護的姿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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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昭野不再理會她們,直接對着姜梔道:“走吧,回去。”
說完,便帶着姜梔,在衆人驚愕又嫉恨的目光中,徑直離開了正廳。
回到聽風苑,屏退了下人。
邢昭野看着姜梔,忽然開口:“母親那邊,往後不必再理會。她交代的那些差事,也都推了。”
姜梔微怔,擡起頭。
“出了事,本侯替你頂着。”邢昭野補充道,語氣依舊冷硬,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姜梔看着他,心裏卻並未有多少感激。
他這般做,恐怕還是爲了他自己的臉面吧?怕她這個懷了他“孩子”的女人受了委屈,丟了他定國候的人?
也罷,正好省了她許多麻煩。
她低下頭,聲音溫順:“是,妾身知道了。都聽侯爺的。”
蘇側妃從正廳出來,心裏那股氣就沒消下去過。
她越想越覺得姜梔那副樣子實在可恨,而侯爺的偏袒更是讓她妒火中燒。
她氣沖沖地回到自己院子,一見到從外面應酬回來的邢爭鳴,立刻就撲了上去,眼淚汪汪地開始哭訴。
她添油加醋地將午膳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只強調姜梔如何頂撞長輩,如何氣暈了陳雅夫人,又如何仗着侯爺的“看重”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世子爺!您是沒瞧見她那副囂張的樣子!簡直沒把母親和雅夫人放在眼裏!還有我,她句句譏諷,還詛咒我生不出孩子!”
“世子爺,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您可要爲我做主啊!”蘇側妃哭得梨花帶雨,言語間滿是委屈和憤懣。
邢爭鳴聽着蘇側妃的哭訴,眉頭緊鎖。
他想起姜梔那張倔強的小臉,又想起她腹中那“侯府血脈”,心裏本就堵得慌。
此刻聽蘇側妃這般一說,雖然也覺得姜梔有些過了,但一想到這背後牽扯到的人是邢昭野,他心裏那點爲蘇側妃出頭的念頭瞬間就熄滅了。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語氣帶着幾分不耐和疏離:“好了!別哭了!此事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看向蘇側妃,眼神裏帶着幾分警告:“叔父既然發了話,讓姜氏安心養胎,你往後就少去聽風苑招惹她。免得惹了叔父不快,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你。”
蘇側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世子爺他……他竟然幫着姜梔說話?還拿侯爺來壓她?
“世子爺!您怎麼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