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聽到沈臨風如此問，手忙腳亂的從揹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對照着看了半天，也沒察覺哪裏不對勁兒。
她摸摸自己的臉，脣色有點暗罷了，都是喫龍蝦抹的吧。
“趕緊開車吧。”她催促着。
將小鏡子裝進揹包裏，腦袋側向窗外，眼角餘光瞄到了什麼，瞬間她整顆心臟彷彿凝着了，漏掉好幾拍。
車子正要發動，許韻歌一掌拍在主駕駛座靠背上，大喊道，“臨風，停車！”
林嵐和沈臨風都被她突如其的舉動驚到了，呆住幾秒，表情愕然。
她抱歉道，迅速才從揹包裏摸出家門的鑰匙丟在車子後座上，對二人囑咐道，“你們買酒先去我家，我知道一家很好喫的菜，我打包了就回來，你們先走，我乘車。”
“我可以……”等你！沈臨風后半句還沒說完，許韻歌已經下車狂奔而去。
冰天雪地裏，許韻歌一個勁兒的跑，手腳都快凍僵了，氣喘吁吁，圍巾落在了雪裏，一把撿起不待重新圍上，繼續跑。
前方有一處被白雪覆蓋的便利店，窗戶被霜花凍結了，只依稀看到裏面有兩個並肩晃動的人影，她沒有動，就安靜的脊背靠着一處牆角，呆着看那一對身影，隔着結了冰的玻璃，她的心跳得非常快，好似被一雙手捏着，逐漸收緊。
距離有點近，近到能聽到裏面的人講話。
“南哥哥，我想喫你包的餃子，芹菜牛肉餡的，好不好？”溫軟的撒嬌道。
“嗯。”
許韻歌雙手緊緊攥着領口，不讓冷風灌進去，可還是覺得心不斷往下沉，跌入一片深淵裏，撈不上來。
耳朵凍得失去了知覺，脣齒瑟瑟發抖，固執的站在門外。
“南哥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啊？”她的聲音很稚嫩，像個天真的孩童。
終於，許韻歌聽不下去了，紅色的圍巾從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她沒再偷聽了，大步朝前走，將那落了雪的便利店拋在身後，風從耳畔吹過，她絲毫感覺不到冷。
她在雪地裏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暗下來，銀晃晃的雪在腳下咯吱咯吱作響，雙腳都冰涼透了，直到小腿發麻，打滑時狠狠一跤摔在雪裏，不疼，卻冷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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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時間不是從地上爬起來，而是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按下一串文字，成功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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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司南，你在哪裏？我要見你！在初雪那天的新民街口，我等你到晚上12點！”
這是從詢問他在哪兒後的第四條簡訊，她以爲厲司南會思慮一會兒回覆她的，手腳有點麻木的不聽使喚，心裏似有一根藤蔓，從心臟裏衝破，發了芽，拔不斷。
許韻歌終於明白，這是嫉妒！
捏了一把雪，手裏攥成了冰凌，她不甘心。
非要在今夜，站在雪地裏，要他選擇一個約，來赴！
爬起身朝路邊走，伸手擋下一輛出租車。
車內有久違的暖氣，身子都暖了一大半兒，“師傅，東城區新民路口，謝謝。”
街燈昏黃，和着白皚皚的一片雪色，竟有種說不出的美。
許韻歌漸漸平復了心情，伸手去摸脖子，才發現圍脖不見了，不經有點懊惱。
車子在路口轉角處停下，許韻歌下車走到正街口邊上，冰糖葫蘆的店門還開着，老闆樂呵呵，她買了兩支。
站在冰糖葫蘆店門口的那盞路燈下，腦袋上落了雪，有點白。
拉緊衣衫，看一眼手機，沒有任何消息，她跺跺腳繼續等。
雪勢漸大了，最初的粒粒小雪，變成片片鵝毛一般，落在許韻歌的鞋面上，羽絨服上，再大一點，就會將她覆蓋成雪人。
看一眼腕錶，晚上11點21分。
第五條簡訊發送出去。
“我在等你，冰糖葫蘆店門口，如果不來，請給我回復，厲司南！”
許韻歌盯着手機屏幕看，只等有人迴應，15分鐘的屏幕背景燈熄滅了，仍舊了無音訊。
她的耐心有點不夠了，乾脆的撥通了厲司南的電話，良久都沒人接聽。
眉心緊蹙着，撥打了第三次時，通了。
“喂，你好，請問是哪位？”溫軟嗓音的主人輕聲道，帶着幾分試探。
許韻歌怔住，拿着厲司南手機的人是她！
清了清嗓子，許韻歌說：“厲司南人呢？請讓他自己接電話，還有，隨意接聽別人的電話，有點不禮貌！”
對方明顯停頓了幾秒，隨即也轉了話題，“這位姐姐，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想說，我是南哥哥的女朋友，請你對我稍微客氣一點！”
果然，不是善茬。
“是麼？我從未聽他提起過。”她心裏發酸的很，嘴上卻是硬的。
“我叫顧穎，厲司南的女友，你給我記住了，別再打來了!”一改起初溫軟的語氣，帶着生硬的命令式口吻，撂下這句話，便掛斷了。
許韻歌回撥過去，竟然是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始終如此，她被拉進了黑名單！
指節不斷收緊，緊咬住下脣，襲來一絲痛感，腥味的液體染紅了牙齒，許韻歌咬破了嘴，冰糖葫蘆被扔在了雪地裏，紅白相間，顯得孤零零。
打車回了自己的公寓，進門一地的易拉罐瓶子，林嵐還在不停的灌自己，沈臨風酒量差早已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口中還不住的嘟囔着什麼，湊過去也聽不清。
見到許韻歌回來，林嵐驚呼，將新打開的一罐啤酒塞她手裏，硬是摟着她脖子，還打了個酒嗝，薰的她蹙眉。
“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她有點詫異，林嵐的酒量居然如此好。
“沒多少，沈臨風那個廢物，才喝幾口就不行了，你陪我喝！”顯然，她的步子都不穩當了，左右搖擺，還險些摔倒磕碰到茶几。
“別喝了，去客房休息吧。”
“我不要，睡什麼睡！”林嵐顛簸着癱坐在茶几與沙發的狹窄空隙裏，端起一罐，仰頭咕嚕嚕喝了個底朝天。
一個酒嗝，打的響亮，“臭男人，都算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