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盤子擠了一桌,非常豐盛。
除了安碩做的土豆燉牛肉、炒小青菜、幹炒雞肉,孫宏遠他們帶來了烤鴨、鍋包肉和地三鮮。
六個菜擺在一塊,顏色和配料,以及份量上面形成極大的反差。
李景熙拿着飯碗,放在七個位置跟前。
所有人陸續入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氣氛有一種輕微的壓迫感。
可能大家來自五湖四海,互相之間不瞭解的緣故吧,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你們要來杯啤酒嗎?”秦澤洋問。
“行。”白俊說。
秦澤洋從冰箱裏取出兩瓶啤酒,打開,一瓶放到白俊那邊,一瓶留在他自己這邊。
李景熙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呷着,不時夾一點菜到自己碗裏。
這時,對面響起椅子挪動的響聲。
李景熙擡頭看過去。
只見白俊倒了一杯啤酒,舉着杯子,朝他們三個人這邊舉着杯子:
“澤洋是我高中同學,他到南方創業以後,我們很久才能見一次,這一次聽說他回來,我們三個特意過來看看。”
頓了頓,他又說,“我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對他的照顧。”
說完,他一口把酒乾了。
李景熙偏頭看了一眼,她右手邊坐着正卿。
摩挲着杯底的手指停了一下,不一會兒,啤酒瓶口搭在杯子上,緩緩斟滿。
秦澤洋撓了撓頭:“你說得也太誇張了。”
“一點也不誇張,”白俊朝他調侃一句,“我這是讓你長點心,看你下次回來還找不找我們。”
“找,肯定找。”秦澤洋笑了笑,他舉起杯子,“我跟一杯。”
他確實挺長時間沒見這兩個發小。
不見也就沒當回事,他們主動找上門來,那感覺就不一樣了,心裏陡然生出了一絲親切感。
不等其他人有反應,孫宏遠也舉起杯子:“你說這話我可不幹,我跟澤洋從小一塊長大,論關係,怎麼也是我跟他比較近。”
說完,一杯酒落肚,他又朝對面三個人說:“歡迎你們來哈薩爾。”
李於珉從進來以後,除了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他也舉起杯子,用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說:“我跟你們不是很熟悉,但也敬你們一杯。”
說着,又是一杯酒。
秦澤洋擺了擺手:“你們歇會兒,這一杯接一杯,誰受得了。”
李景熙無聲地看着,知道澤洋這麼做,是在給他們打圓場。
她能感受到澤洋身上的侷促。
由於上學的緣故,她從北走到南,如今再從南來到北,她感受到了兩邊生活習慣的不同之處。
還有,人和人之間相處模式也是大相徑庭:從參加過幾次聚會判斷,正卿他們這邊不太興這個。
右邊的椅子動了動。
她轉過頭,只見正卿端着杯子,說:“這些年,我跟澤洋一塊做事業,他對我的幫助很大,這一次又邀請我們來這邊玩,我很感激。”
他轉頭看着秦澤洋,“希望沒給你帶來什麼不便。”
秦澤洋一愣,很快笑着說:“你看我像不便的樣子嗎?”
傅正卿笑了笑,又看向三個人:“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也很高興。”白俊回一句。
傅正卿喝完一杯,大方展示了一下空杯,而後又解釋了一下:“景熙不會喝酒,安碩要開車,他們就不喝了。”
“可以理解。”孫宏遠說,“我們只是想活絡一下氣氛。”
聚餐在歡聲笑語中繼續,大家聊了聊近況,以及各自在做的事情。
這時,孫宏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直接接起來:“咋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似乎聽完了對面的人,說:“行,我回去的時候帶。”
說完,他收起手機,朝桌子上的人說,“我媳婦兒,叫我帶東西。”
“我也得給媳婦兒報個信。”白俊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李景熙一邊吃,一邊看着,從他們的舉動裏看出了些許刻意。
秦澤洋微笑着說:“你們倆故意秀恩愛的吧?”
“是啊,”孫宏遠毫不避諱地承認,他的座位挨着秦澤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呢,準備什麼時候?”
白俊往嘴裏送了一口酒。
“不都說過了嗎?”秦澤洋很快回答,“八字沒一撇。”
“不會還在惦記那個吧?”孫宏遠說。
“哪跟哪呀?”秦澤洋顯然不想提,“都多少年前的事,早過去了。”
白俊跟孫宏遠一唱一和:“每回問都說有女朋友,沒見你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秦澤洋忽然回過味來,看看孫宏遠,又看看白俊,狐疑地說:“我媽叫你們來打探消息的吧?”
白俊清清嗓子卻沒有開口,孫宏遠拿着筷子的手也頓了一下。
飯桌上短暫沒了說話聲。
李景熙一邊吃着飯,一邊觀察着他們。
白俊在他的注視下,沒有再掩飾,他呼出一口氣,聲音很輕,別人幾乎察覺不到。
“阿姨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緩緩出聲,“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談談。”
“是啊。”孫宏遠附和道。
李景熙喝了一口果汁。
冰涼的液體從喉嚨裏滑過,搭配着這番對話,腦海裏拂掠過一開始進來時,澤洋問的那幾個問題。
她在這些碎片中咂摸出別的滋味:澤洋曾經帶女朋友回來過,女朋友可能沒有很喜歡這裏的裝飾,在互相拉扯的過程中,跟白阿姨產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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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碩不瞭解全過程,不明所以地問:“你們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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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澤洋靠着椅背,漫不經心地回答:“我找的我媽不滿意,我媽找的我不喜歡,就這麼個事兒。”
安碩點點頭:“聽起來確實很棘手。”
“你肯定不愛聽這些話,”孫宏遠對秦澤洋說,“阿姨只是想得比較遠,該妥協就妥協唄。”
“我知道。”秦澤洋喝了一口啤酒,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皮膚下的神經跳的有點厲害。
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而且,這些年一步步走過來,他其實越來越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自己缺的是什麼。
特別是感情這種事,不是單方面想要就能要。
更何況經歷過幾次亂糟糟的關係後,對待婚姻方面,他變得更加謹慎。
因爲,這不是隨口說說的。
他需要擔起事兒來。
這之後,大家沒再就這個問題扯下去,所有人假裝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一直到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