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峯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掙扎開,但是他所佔據的這具“身體”像是已經不受他所控制,無法第一時間反應她的行爲。
“就連你也——”
厲峯不可置信。
蘇靈的手指已經深入到耳廓的最裏面,因爲這不過是一句皮囊,他伸進去之後,攜帶的血液直接燃燒着厲峯的整個靈魂!
痛苦讓厲峯面目猙獰。
“你們怎麼能——”
“怎麼能——”
厲峯用力到周圍的磁場和黑霧已經完全亂成一團,在秦珂看來,就像是一條條細細密密的黑色麻繩纏繞在一起,透着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和致命的死亡氣息。
秦珂手指緊緊地攥着,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麻繩越捆越緊。
幾乎令人要透不過氣來。
蘇靈只覺得渾身都泛着細細密密的疼痛,鮮血也源源不斷地向外淌着。
可她完全似無所覺,始終扣着厲峯。
厲峯的手指深深地陷入她的手臂之中,血霧伴着血氣漫出,啃食着她的每寸肌膚。
厲峯也比蘇靈好不到哪去。
甚至狀況已經比蘇靈糟糕——他使用的這具“身體”一點點地化爲黑霧,而且那些黑霧十分的不穩定,透露着倉惶、動盪和不安。
厲峯死死地咬着牙:“你們這些叛徒!叛徒!”
蘇靈趴在厲峯的耳邊,嗤笑一聲:“你親手培養的武器,殺了你,你不應該感到高興麼?畢竟,你是如此的惜才啊。”
這話落於厲峯的耳中,不亞於是專挑着厲峯的心臟上戳!
直接將厲峯給激怒!
厲峯怒吼一聲,就要衝破束縛的時候,另一道與周圍黑霧幾乎融爲一體的黑氣突然竄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入了厲峯大張的嘴巴以及睜大的瞳孔中!
“不……”
這是厲峯最後能夠發出的聲音。
他低下頭看着深入自己胸口的手——準確來說,那已經不是他的手。
他的面部發生了顯然的變化。
眼中不再是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快意和恨意,“厲峯,你早就開始了,你知道麼?”
瞬間,面上的表情再一變化。
“——齊深!是我把你又救活了!我是你的恩人!是我發現了你的才能!你應該要報答我!你怎麼能夠恩將仇報?”
“你救了我?要不是因爲你,我怎麼可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
恨意一點點地裹挾過來。
等厲峯重新掌握理智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上已經逐漸被吞噬掉了。
他想要逃脫齊深的身體,可是他的身體已經被下面的厲璋給控制住,他回不去了——
不可以!
他怎麼能夠栽在這個地方!
巨大的恐慌和害怕如潮水般向他襲來。
就在這個時候——
噗嗤!
厲峯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着貫穿了他胸口部分黑氣的手。
那只手白皙細長,手指上卻滲着細密的血絲,看着有種破碎柔弱的美。
可是就是這樣的手,直接將他最後的一點希望給徹底捏碎。
那沾着血的指尖上海泛着未消退的金光。
刺激厲峯的眼中。
宣告着他最後的結局。
厲峯想要掙扎,卻發現齊深的靈魂已經放棄了掙扎,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發生的。
今天他的所有動作,都在齊深這些人的設計中。
厲峯忽而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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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就這樣栽了——
蘇靈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手臂貫穿厲峯,神情淡漠,“我的師父,應該挺孤獨的,你就下去,陪一陪他吧。”
厲峯眸光中閃過一抹狠戾。
就算他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心思所動,但還不等他拼勁最後一絲力氣的時候,齊深的靈智再次佔據上風,像是在扯着什麼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將厲峯的魂徑直扯了回去,另一只手貫穿自己的另一邊胸口。
蘇靈瞬間呼吸一滯。
“這跟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
蘇靈聲音難得急促了些許。
而齊深只是輕輕擡頭,眼底再也沒有方纔應對厲峯時的陰厲,只是苦澀地一笑。
“謝謝,還有再見。好好照顧……霽寒。”
話音落下之後,周邊的黑霧突然發生了變化,在蘇靈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間隙,那層本來對她兇狠異常的黑霧竟然以輕柔卻不容拒絕的架勢直接將她給送了出去!
她只聽到一道聲音從其中穿出來——
“去死吧——”
厲璋瞳孔緊縮,下意識地手指扣進地板,用力到指縫上滲出了鮮血也沒有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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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
一……
他心中默唸着。
就在最後一個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上方的黑團中仿若放什麼爆炸,只見血色從黑團中衝破,綻放在空中!
在看到蘇靈從黑霧中出來的剎那,秦珂趕緊上前來,將蘇靈牢牢地接住!
“蘇靈!你還好嗎?”
她着急地低下頭去問,還沒等到蘇靈回答,只聽到窗口外一聲極其慘烈的聲音,緊隨而至——
漫天的血花。
秦珂愕然失聲:“……自爆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
底下的厲璋怔然地望着上空中的一幕,血液打下來,惡臭的味道薰進鼻息裏,他猛地低下頭去看。
被他捆在樹上的厲峯的身體突然驚醒,然後不停地口吐鮮血,他奮力地睜着眼睛,那眼神裏透着無止境的惡意,像是要將厲璋拆吃入腹一般。
但他做不到了。
連說話也無法,只能一直往外吐着鮮血。
厲峯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慢慢地消逝掉,一是因爲受到反噬,二則是他的靈魂已經被齊深和蘇靈毀得差不多……
很快,厲峯就再也沒有聲息。
厲璋深吸一口氣,他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身上沾了不少血,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忽然飄下來細雪。
雪花如雨滴,密密麻麻地砸落下來,打在他的肩上和厲峯的屍體上,然後再一點點地掩蓋地上的鮮血。
“下雪了。”
常平一愣,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坐在辦公椅後的江霽寒。
江霽寒望着落地窗外的風景,眸色變深。
內心的不安隨着雪花的飄落,一點點地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