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觸到她,程桑嚇得把手縮回去。
梁莊劍眉壓低,高高的眉骨顯得眸子越發深邃凌厲。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忍着心裏那股邪火。
“怎麼了?”
“沒怎麼,回去吧,我累了。”程桑站起來朝外走,明顯在躲他。
梁莊追上她,牽她的手。
程桑嫌惡地甩開,快步回到小洋樓。
她提着裙子蹬蹬蹬跑上去,迫不及待地鎖門。
梁莊揮揮手。
秦卓和老穆帶人止步,分散在一樓守衛。
秦卓不滿:
“這女人不識好歹,處處給梁少拖後腿,還敢給梁少臉色看。”
老穆點了根菸:
“對梁少來說,此女絕非良配。”
梁莊在程桑將要鎖上門時,硬生生擠進一只腳。
男人鋥亮的黑色皮鞋讓她的心驚膽戰。
“我要睡了。”
“乖,讓我進去。手下人都看着呢,給我留點面子。”
不等程桑迴應,白皙有力的大掌握住門沿,把門推開,鎖上。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程桑害怕。
她平時連魚都不敢殺,在老家時,村裏經常有人殺雞,她也不敢看。
那次,她親眼看着他用拳頭把李維生的頭打爛,還以爲他是一時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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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就在剛纔,他竟然拿刀子捅了那人幾十下,那可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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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
梁莊一步一步逼近她。
“他妄想凌辱你,你說,我那麼對他,不應該嗎?”
程桑咬脣後退,啞着嗓子吭聲:
“嗯……”
“那你爲什麼怕我?”
“我,我沒有。”
她話音剛落,梁莊一把牽起她的手緊緊握住!
“不讓我碰,不是怕我是什麼?我在保護你,你卻怕我?”
他高大的身軀如蒼山一般罩住她小小的身影。
程桑完全被他壓制。
她鼓起勇氣解釋:
“不是的……是,太腥了,我不喜歡。”
“腥?”
可不是麼,那麼多血,怎麼擦得乾淨?
是太腥了,不怪她。
梁莊說服了自己。
可有一個問題:
“如果換作是那個男人呢?你還嫌腥嗎?還是會把他當成曠世英雄,你一輩子的依靠?”
程桑一愣,他說的是文鈞?
面前的男人有些咄咄逼人:
“回答我,警察手上不沾血?還是說,他做什麼都比我高貴,在你心裏,我永遠都比不上他?”
“誰把你跟他比了,我什麼都不想說。”
程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跑進浴室洗淨上面的血腥氣。
莫名其妙,總是提文鈞,總是對文鈞充滿敵意。
他明明都沒見過文鈞!
她躲在浴室裏不想出去。
外面安靜一會兒後,突然傳來敲門聲。
程桑聽見梁莊打開門,門外響起一道性感魅惑的女人聲音。
她跟梁莊用K國語交談起來。
雖然程桑聽不懂,但她可以確定,外面的男女在調情。
很快,梁莊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程桑一個人。
她徹底放鬆下來。
脫了華美的筒裙,小心翼翼地解開頭髮,把那根祖母綠髮簪用手帕包好。
一個小時後,她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梁莊沒有回來,她安心地關燈睡覺。
剛躺下沒多久,遠處火光閃耀,外面突然涌起一股騷動。
樓下有很多人舉着火把,一邊跑一邊嘰裏呱啦地高聲呼喊。
程桑捂緊被子,心臟亂跳。
樓下的人不知道在找什麼,在這附近沒搜到,就朝着遠處奔去。
咚咚,咚咚!
有人敲門。
她緊張地下牀:
“誰啊?”
“程小姐,是我,秦卓。”
程桑鬆了口氣。
“您沒事吧?房間裏有沒有異常?”
“我沒事,什麼都沒有。”
“那您睡吧,我們就在門口守着。”
有他們在,程桑膽子大了起來。
她轉身想把窗子關上。
“……”
“……”
房間裏多了一個人的氣息,還有比梁莊身上更濃的血腥氣。
她瞬間戰慄,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
那個人似乎也明白她發現他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都一動不動。
程桑的冷汗流下來,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
她找準時機剛要轉身跑出去求救——
眼前突然出現微亮的手機屏幕。
——【談】!
門外響起秦卓和老穆的聲音——
秦卓:
“出什麼事了?”
老穆:
“聽說是有警察的臥底來偷東西。”
“臥底?偷什麼東西?”
“不知道,只聽那個翁嚇玉跟梁少說了一嘴。應該跟今天察昂梭來過有關係。程小姐怎麼樣?梁少一聽園子裏出事就馬上讓我趕回來。”
秦卓冷哼一聲:
“沒事,有我們在梁少還不放心?你們都回來了,梁少的安全怎麼辦?”
老穆璦昧道:
“梁少有翁小姐。”
裏面——
程桑淚目。
微光照亮面前男人的斷眉。
他受了傷,是迫不得已鑽進來躲避抓捕的。
這時,樓下的人突然又多起來。
他們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後,竟然衝進這座小洋樓!
程桑渾身的神經一下子緊繃。
秦卓和老穆等人自然攔着,要等梁莊回來發話才能放人進去。
雙方劍拔弩張,都揹着槍,誰都不肯退讓。
就看誰先放第一槍!
緊急關頭,樓梯上響起一道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梁少回來了。”
不知誰說了一聲,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
翁坤蘄的心腹費部大剌剌地請示:
“梁先生,有窮兇極惡的盜賊跑進來了,我們快進去看看,別傷了梁先生的小心肝兒。”
梁莊不悅地掃視一眼樓上樓下的人。
“你們已經嚇到她了。”
費部低頭:
“蘄叔叮囑我們一定要保證梁先生和程小姐的安全。”
“我先進去,你們等着。”
“是,梁先生。”
梁莊打開門時,程桑不在房間裏。
他擰緊眉頭,臉上掀起一陣狂浪!
咔。浴室門及時開了。
程桑溼着頭髮,浴袍鬆散,狼狽地出來。
梁莊收起戾氣,瞬間平和不少。
他大步朝她走過去,拉緊她的浴袍,把帶子繫緊。
“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費部探進頭來:
“梁先生,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梁莊“嗯”一聲。
費部也不敢造次,只帶了兩個人在房間裏探查。
梁莊用身體把程桑擋住,不給那些人看。
程桑捶下他的胸口,盯着他,悶悶的,帶着火氣:
“翁嚇玉是誰?”
梁莊眸中先是有幾分迷茫,隨後,他脣邊溢出抹淡笑。
“你說啊,是誰!”
費部聽見,大大咧咧地答道:
“噢,是蘄叔的女兒,我們二小姐!”
程桑陰陽怪氣道:
“哦,原來是翁二小姐。”
這時,有人朝浴室走。
程桑嬌喝一聲:
“別進去!”
費部聞言起疑。
程桑:
“先讓我把胸罩和內褲拿出來行吧?”
梁莊的臉黑下來,看向費部。
費部看見他的眼神,後背發涼,用K國語把人喊過來,不讓進去。
“梁先生,程小姐,打擾二位休息了。”
搜查一無所獲,費部帶人出去了。
程桑沒注意到梁莊幽幽的目光,暗舒一口氣。
突然,費部猛地返了回來!
“不對!地板上有血跡!”
他這一嗓子讓樓裏的氛圍赫然冷峻起來!
費部進來後蹲下,手指抿起地上那微小的一滴血跡,雙眼變得兇惡。
“好好的怎麼會有血?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梁莊暗中看了看程桑的反應。
她的嘴脣發白。
他上前啓脣:
“那是……”
“我泡澡的時候突然來例假了,正不知道怎麼辦呢,沒帶衛生棉。”
程桑語氣羞怒,幽怨地看着梁莊,背過身去,浴袍下面沾着血跡。
例假?費部尷尬地看着手指上的殷紅。
咚!
他突然被人一腳踹倒在地!
“你……”
梁莊陰沉地吐出一個字:
“滾。”
費部喘着粗氣爬起來,窩着火帶人撤了。
怎料他們剛走出洋樓,樓上程桑又不樂意了——
“我的祖母綠髮簪沒了!剛剛還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