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沫一心只顧着往裏面走,壓根沒注意到這個杵在走廊裏的“木乃伊”究竟是誰。
自從蘇煙平白在會所消失後,夏以沫失心瘋一般滿世界地找,結果沒找到人影。
就在剛剛半小時前,她接到厲承淵助理錦溪打來的電話,告訴她蘇煙暈過去,現在人在醫院。
還顧不上理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以沫一接到電話,顧不得換衣服,拎着包便沒命似地往這家醫院趕。
她一心只想要趕緊見到蘇煙,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她現在人到底怎麼樣。
結果,冷不丁的,她突然聽到溫敘白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她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猛地轉頭,看到溫敘白那張被紗布重重疊疊包裹下的臉。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足足凝神看了好幾秒,這才終於確定面前的人是溫敘白沒錯。
夏以沫指着他,瞠目結舌問,“溫敘白,你……你咋變成這個德行?”
溫敘白哪有心思解釋自己這副狼狽樣。
他一把拽住夏以沫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帶着掩飾不住的急迫和驚疑:
“我剛看見厲承淵,他抱着蘇煙進的醫院蘇煙暈過去了,他們現在到底什麼關係?!”
“厲承淵抱她來的?!”夏以沫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絲由衷的“讚歎”脫口而出,“天!我家阿煙可以啊!這麼快就搞定了?這效率!厲害!”
她想到蘇煙接近厲承淵的目的,語調裏是毫不掩飾的“看好戲”心態。
然而,這幾句話落在溫敘白耳中,無異於點燃了炸藥桶。
他臉色“唰”地一下由白轉青,聲音驟然變冷:
“勾飲?!她爲了氣我,竟然去招惹厲承淵那個瘋子?!她不要命了嗎?!”
夏以沫簡直被這離譜的自信氣笑了,火氣“噌”地竄上頭頂。
等等,不是,溫敘白這是自作的哪一門子情呢。
他早就是過去式了!
他和林疏影那些齷齪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哪來的臉覺得阿煙還在乎他?!
“溫敘白!你腦子被紗布纏糊塗了吧?!”夏以沫氣得掄起手裏的包就狠狠砸向他還抓着自己的手,“什麼爲了你?前夫哥,阿煙現在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輪得到你指手畫腳?要點臉,離她遠點!別再來糾纏!”
溫敘白吃痛地鬆開手。
“前夫”兩個字,令他感覺很不適應,很不習慣,很難接受。
但他骨子裏的虛僞教養,令他迅速調整表情,恢復一貫的風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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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箭步又攔在夏以沫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強行擠出溫和儒雅的姿態,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親和:
“抱歉,以沫,剛纔是我失態了。我只是很擔心她。麻煩你告訴我,我老……我前妻蘇煙,她現在和厲承淵,進展到哪一步了,行嗎?”
夏以沫看着他這副強行裝腔作勢的樣子,猛地想起昨晚會所發生的意外踩踏事件。
那個倒黴催被踩的……該不會就是他吧?
自己那一下電棍……難道他被電暈?
這個念頭讓她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捂住了嘴。
再仔細一看,儘管還穿着高定西裝,但溫敘白身上那股精英範兒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被紗布包裹的窩囊勁。
而這“傑作”,很可能拜自己所賜…
滿腔怒火瞬間被一絲心虛取代。
夏以沫眼珠一轉,忽地對他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甜笑,湊近他耳邊,用氣聲幽幽道:
“告訴你啊,”她一字一頓,清晰如刀,“你跟你親愛的養妹是什麼關係,她現在跟厲承淵,就是什麼關係。”
說完,她利落轉身,迅速消失在溫敘白的視線。
溫敘白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
病房內,蘇煙已經清醒,護士剛喂完藥離開。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她一人。
“阿煙!”夏以沫撲到牀邊,一把抓住蘇煙的手,聲音裏全是焦灼後鬆口氣的慶幸,“老天爺,嚇死我了!”
“沫沫…”蘇煙扯出一個苦笑,有些無奈,“感覺我最近好衰啊,真的跟醫院槓上了,又進來。”
“呸呸呸!童言無忌!”夏以沫趕緊捂住她的嘴,仔細端詳她的臉色,壓低聲音,開門見山,“到底怎麼回事?晚上什麼情況?”
蘇煙將今晚的遭遇細細道來。
夏以沫聽完,嘴巴張得能塞個雞蛋。
隨即,她警覺地掃視一圈空蕩的病房,壓低聲音問:
“不對啊,我聽說是厲承淵親自送你來的!他人呢?怎麼影子都沒一個?”
厲承淵?!
蘇煙心頭猛地一跳。
她醒來時護士只含糊說是“朋友”,她一直以爲是夏以沫。怎麼會是…他?
那個對她冷若冰霜、視如仇敵的厲承淵?
他在她暈倒後伸出援手?
怎麼可能?
巨大的疑雲瞬間籠罩心頭。
蘇煙猛地想起昏迷前,她依稀聞到的那股清冽而熟悉的松木淡香。
蘇煙一把攥緊了夏以沫的手,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沫沫,你老實告訴我!上次我在林疏影手術室外暈倒,後來被轉院…是你和你哥安排的嗎?”
她一直以爲是夏以沫的手筆。
夏以沫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我!也不是我哥!我當時接到醫院通知才知道你轉院了,趕到時你人就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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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不是她!
蘇煙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擂了一下,瞬間被驚愕填滿。
一個她從未敢想、也絕不可能去想的念頭,如同破土的幼苗,猛地從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
厲承淵…那個一次次在緊要關頭出現、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的男人…難道都是他?!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震得蘇煙渾身血液都幾乎凝固。
怎麼可能?
他明明那麼痛恨她,他怎麼可能…會一次次對她伸出援手?
她的腦海,不禁回憶起那次驚心動魄的綁架。
那個騎着黑色機車、將她緊緊護在身後、悍然衝破重圍的高大背影……
光從背影看,那肩背的線條,那挺拔的身形,的確與厲承淵……驚人地相似!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猛地一悸。
可……當時那個人爲了救她,幾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不顧生命危險直接跳入了暗井。
厲承淵?他怎麼可能爲了她蘇煙,甘冒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風險?
就憑這一點,就足以徹底否定一切!
蘇煙幾乎是本能的、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將這個剛剛冒出頭的的猜想直接掐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