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口音，不像我們這的？”劉雅丹問。
李宇珉點頭：“我來自『邯』國。”
穿灰色T恤的女孩揚起臉，看向李宇珉，一臉殷切地問：“我很喜歡看『邯』劇，你拍過哪些劇？說不定有我看過的。”
“我只拍過幾個小短片，”李宇珉把玩着手裏的酒杯，“沒有在這邊放映。”
“噢，那也挺不錯。”T恤女孩回答，“希望以後能看到。”
李景熙從女孩的語氣裏聽出了敷衍。
白俊看看對面，又看看李宇珉：“幹嘛這麼謙虛，懸疑題材可不是一般人能玩轉的。”
李宇珉無奈一笑：“你可饒了我吧，我還不是成熟的導演。”
“懸疑，跟俞導的類型一樣，”劉雅丹提起了興致，問，“具體講什麼的，能說一個來聽聽嗎，要是有機會，我跟俞導推薦推薦。”
李宇珉遲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我很喜歡俞導，他的作品我全看過，畫面非常有代入感。”
白俊聽出他話中的懇切，看着劉雅丹，狐疑地問：“你確定能聯繫上俞導？”
劉雅丹說：“上部電影殺青後，工作羣還沒解散，嗯，還有機會。”
白俊：“……”
李宇珉：“……”
李景熙喝了一口飲料。
電視機方向傳來小聲的音樂聲，縈繞着偌大的空間，各種話題和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入耳中。
在她左手邊，傅正卿慢條斯理地吃着菜，聽着秦澤洋說話，偶爾跟他搭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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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邊則是安碩，安碩跟她一樣都沒有說話，全然專注在吃飯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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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珉簡單說了一下：“是一個關於找人的故事，主人公是一個設計師。”
說到這裏，他遲疑片刻，“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他們那一片短暫陷入靜默。
李景熙的筷子凝滯了一秒鐘，隨即夾起小碗裏的幹豆腐往嘴裏送。
李宇珉和劉雅丹中間隔着白俊和孫宏宇，白俊和孫宏宇這時也不說話了，他們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劉雅丹回。
“好吧，”李宇珉舉起杯子往嘴裏送，“我想你不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
話題戛然而止。
幸好其他人也沒太注意他們這邊，因此氣氛沒受到他們這邊的影響。
白俊和孫宏宇兩個人站起身，走到秦澤洋邊上。
孫宏宇把右手搭在他肩膀上，見秦澤洋仰頭看過來，朝電視機方向一擡下巴：“唱歌去。”
其他人都被他們的大動靜吸引過來。
“來一首。”
“來一首。”……
不斷有起鬨的聲音。
“安靜、安靜，”秦澤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看着孫宏宇，“你們去吧。”
“以前你不老上臺表演的嗎？”孫宏宇說，“開學典禮上，一邊彈鋼琴一邊唱。”
“好漢不提當年勇。”秦澤洋清清嗓子，“兄弟，我變聲了。”
“變聲沒事，別忽然變身就行。”白俊調侃道。
秦澤洋朝白俊看一眼：“大哥，您可真會說話，專揀好話說。”
室內爆出一陣笑聲。
秦澤洋站起身，來到電視機前，他搓了搓手，看起來竟有幾分緊張。
他選了一首英文歌，曲調十分輕鬆。
有節奏的鼓點結束，慵懶的唱腔緊隨而來，讓人瞬間置身於異國小酒館的氛圍之中。
“唱得好。”有人說。
“好聽、好聽。”T恤女孩說。
劉雅丹看着唱歌的人，吃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又緩緩塞入口中。
李景熙收回神，見自己還舉着一塊茄子，先放回碗裏。
回想起李宇珉那個問題，腦海裏閃過很多場景，心裏五味雜陳。
她擡手碰了碰正卿的右胳膊。
正在聽歌的人收回神，笑容很溫暖：“怎麼了？”
“你聽到李導和劉雅丹的對話了嗎？”李景熙問。
傅正卿回：“沒有。”
李景熙輕聲複述了一下剛纔的情況，壓低聲音說：“我感覺跟無相界有關。”
傅正卿心領神會：“我跟他聊聊。”
他轉過身，朝李宇珉看過去。
許是覺察到有人在看他，李宇珉收回視線，朝他這邊看過來。
傅正卿一舉杯子：“李兄，敬你一杯。”
李宇珉舉起杯子，應了下來。
傅正卿這才進入正題：“你剛纔說的，讓我想起了一些夢的內容。”
李宇珉若有所思地看着傅正卿。
“在這些夢裏面，心情會影響天氣，”傅正卿繼續說，“我記得我在一個菜市場頂樓，不斷有人圍攻過來。”
李宇珉喝酒的動作一頓，視線落在傅正卿身上，瞳孔裏的冷漠慢慢消失，似乎對他的話產生了興趣。
“一場鏖戰。”傅正卿說，“醒來以後身心俱疲。”
李景熙一邊吃一邊聽，偶爾擡眼看他們那邊一眼。
她在李宇珉的眼神中看出了猶豫。
李宇珉沒有接着他的話，而是問了類似的問題：“你對不同信仰的人有什麼看法？”
傅正卿簡單地回：“沒有任何成見。”
李宇珉笑着點點頭，他先喝了一口酒，然後放下，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不想引起爭端，”
他朝唱歌的人羣看了一眼，“俊子請我來度假，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傅正卿朝秦澤洋的方向看一眼，而後收回：“我也有這樣的顧慮。”
兩個人相視一笑。
李宇珉站起身，端着酒杯，坐到秦澤洋的位置上：“我能問一下你是幹什麼的嗎？”
“商人，目前我對影視行業非常有興趣，”傅正卿問，“你懸疑劇的主人公，是個什麼樣的設計師？”
李景熙咬着鍋包肉，思考着：建築設計師嗎，不會是秦工吧？
“靈魂設計師。”李宇珉喃喃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李景熙一愣。
傅正卿若有所思地聽着。
李宇珉繼續說：“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就站在巷道終點，又高又瘦，那感覺……孤寂，但又讓人想要親近……”
仙風道骨——李景熙下意識想到這個詞。
聲音再次出現：“我很想再見見他，可惜總沒有機會。”
她脫口問道，“我能看看那個影片嗎？”
傅正卿扭頭看她一眼。
李宇珉也轉過頭來，看着她，歉意一笑：“我還沒有完成。”
儘管李宇珉沒有明確拒絕，但李景熙已經聽出了婉拒的意思。
她努力控制着臉部表情，儘量不顯露出內心的想法。
傅正卿擡起右手搭在她肩膀上。
“別在意。”許是覺察到氣氛不對，李宇珉說，“以後會有機會看到的。”
“沒事，我明白。”李景熙飛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