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VIP化妝間。
與前臺那幾乎要沸騰的氣氛不同,這裏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時佳茵在助理安娜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脫下了那件價值連城的《涅盤》禮服,換上了一身舒適的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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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化妝鏡前,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三年的時光,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爲她沉澱出了一種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揉碎了所有天真和軟弱後,重塑出的、帶着鋒芒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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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依舊,卻不再有當初的小心翼翼和討好,只剩下平靜和疏離。
“老闆,您剛纔在臺上,簡直就是女王!”安娜激動得小臉通紅,一邊爲她卸妝,一邊像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您是沒看到,臺下那些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特別是那些所謂的名媛,嫉妒得臉都綠了!”
時佳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像水面一閃而過的漣漪。
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輕輕喝了一口。從頭到尾,她的動作都優雅而從容,彷彿剛纔那個震驚了整個時尚圈的傳奇,不是她一般。
“孩子們呢?看了直播嗎?有沒有鬧?”她最關心的,永遠是這個問題。
“看了看了!”安娜連忙點頭,獻寶似的將手機遞過來,“剛纔二寶還跟我視頻了,說媽咪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仙女!小公主也高興得直拍手呢!喏,大寶還給您發了條信息。”
時佳茵接過手機,點開那條未讀信息。
上面只有一個酷酷的表情,和一個簡短的句子:【媽咪,速戰速決,我和弟弟妹妹等你回家吃飯。】
看着這行字,時佳茵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才終於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暖意。
這,纔是她如今奮鬥的全部意義。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主辦方的負責人李總,一臉驚慌地衝了進來,額頭上全是冷汗,連門都忘了敲。
“婉茹老師!不好了!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安娜立刻上前一步,將時佳茵護在身後,臉色一沉,“李總,你這是什麼意思?懂不懂規矩?”
李總也顧不上禮儀了,他喘着粗氣,指着外面的方向,語無倫次地說道:“是……是傅氏集團的傅總!傅震庭!他……他剛纔在臺下當場失態了!您……您一退場,他就跟瘋了一樣想往後臺衝,現在被他自己的助理和一羣保安死死攔着,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了!”
傅震庭。
這個曾經刻在她心臟上,又被她親手用刀剜掉的名字,時隔三年,再次如此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裏。
時佳茵端着水杯的手,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用棉片,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脣上最後一抹口紅。
彷彿李總口中那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不過是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閒談。
安娜跟了她三年,最懂她的心思。她立刻板起臉,對李總冷冷地說道:“李總,外面的騷亂,是你們主辦方的安保問題,與我們老闆無關。我們老闆剛結束工作,很累了,需要休息。”
“是是是,您說的是。”李總點頭如搗蒜,他偷偷覷了一眼從始至終都面不改色的時佳茵,心裏更是敬畏了幾分。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啊?能讓傅震庭當衆失態,自己卻連眉毛都不動一下?這心理素質,簡直比傅震庭本人還可怕!
“那……那傅總那邊……”李總爲難地問。
畢竟,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時佳茵終於擦完了口紅,將用過的棉片,精準地丟進了垃圾桶。
她擡起頭,透過鏡子,看着鏡中那個滿臉惶恐的男人,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個陌生人。
“他失態,與我何干?”
“我與這位傅總,素不相識。”
說完,她站起身,拿過自己的風衣外套穿上。
“安娜,通知陳默,我們從地下停車場的祕密通道走。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打擾到我回家陪孩子吃飯。”
“好的,老闆。”
李總看着她那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背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外界傳聞,歐洲那個王子豪擲千金,都見不到婉茹一面了。
這個女人,她不是在故弄玄虛。
她是真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
會展中心的地下停車場,B3層。
一條專爲頂級VIP準備的祕密通道內,燈光明亮,寂靜無聲。
陳默帶着幾個黑衣保鏢,已經將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了出口,恭敬地等待着。
時佳茵在安娜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就在她即將拉開車門的那一刻,通道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陳默和幾個保鏢瞬間警惕起來,立刻上前一步,組成一道人牆,將時佳茵和安娜牢牢護在身後。
“什麼人!”陳默厲聲喝道。
腳步聲在幾米外停下。
來人不止一個。
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黑色西裝,渾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只是那雙向來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此刻卻翻涌着滔天的、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痛苦。
他的身後,陸景言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臉上滿是焦急和汗水。
“傅總!您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別衝動!”
傅震庭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他的目光,穿過那幾名黑衣保鏢的縫隙,像兩把淬了火的利劍,死死地釘在了保鏢身後那個纖細、卻無比熟悉的身影上!
是他日思夜想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的身影!
哪怕她換了髮型,換了氣質,哪怕她化成灰,他都認得!
時佳茵緩緩地轉過身,隔着那道堅實的人牆,面無表情地,迎上了那道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視線。
三年了。
他看起來,比以前更陰沉,更冷漠了。
只是,那又如何?
她平靜地收回目光,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這個漠然的動作,徹底點燃了傅震庭心中那根名爲理智的弦!
“不準走!”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把甩開陸景言的鉗制,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不管不顧地向前衝了兩步,直到被陳默那鋼鐵般的手臂死死攔住!
“時佳茵!”
他紅着眼,嘶吼出那個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的名字,聲音裏帶着無盡的悔恨、痛苦,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的祈求。
陸景言看着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感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他衝着那幾個面色不善的保鏢,急急地解釋道。
“各位!各位大哥!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傅總沒有惡意,他只是……他只是想跟婉茹老師說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