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給你留着體面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又強作鎮定，“晚意，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夠了，”蘇晚意打斷他，不想再聽任何虛僞的辯解，“下車，我不想再看見你。”
“晚意！”陸繹有些惱羞成怒，伸手想去搶方向盤，“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我和顏卿卿之間清清白白，我現在只想和你好好的。”
蘇晚意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原地畫了個半圓，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她死死盯着陸繹，“陸繹，有些事說太清楚沒意思，有些窗戶紙捅破，大家都會很難堪。這段感情，我已經給你留足了體面。現在，請你下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千鈞之力，砸在陸繹心上。
他看着她陌生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了恐慌，“晚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都知道什麼了？”
“再不下去，我就報警了。”
蘇晚意一句都不想多說，她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陸繹看着她決絕的側臉，知道她是認真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頹然地鬆開了手，沮喪地推開車門走出去。
蘇晚意不再理會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將陸繹和那些不堪的過往，徹底甩在了身後。
透過後視鏡，蘇晚意看到陸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落魄。
她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無盡的疲憊和解脫。
她開着車，漫無目的地在玉城的街道上行駛。
霓虹燈次第亮起，映照着她蒼白的臉。
眼淚終於忍不住，悄無聲息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哭過之後，蘇晚意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將車停在江邊，晚風吹拂着她的長髮，也吹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手機響起，是爺爺的電話。
“晚意，你在哪？”電話那頭，爺爺的聲音蒼老又溫暖，“出去晃一天了，快回家來。”
蘇晚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爺爺，我馬上回來。”
爺爺卻還是聽出她嗓音裏輕微的沙啞，“晚意，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你今天在傅家坐了一會兒就走，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蘇晚意扯了扯脣角，想笑，卻有些勉強，“爺爺，沒發生什麼，只是我……”
“你和爺爺說實話！”爺爺的聲音嚴肅中透着疼惜，“我下完棋去找你，發現你不在，梁靜拉着龔家二丫頭在聊家常，我就什麼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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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意心裏一暖，鼻頭微酸，“爺爺，你好像比以前通情達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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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話！”爺爺在電話那頭佯怒道，“我蘇振雄再怎樣，也不至於舔着臉去求人家娶我孫女。你放心，有爺爺做你靠山，沒他們傅家，照樣有的是公子哥排隊想娶你進門！”
蘇晚意內心的陰霾一下被衝散，她嬌嗔道，“爺爺你幹嘛就非得讓我嫁人，我就留在你身邊陪你不好嗎？”
“傻孩子，”爺爺嗓音低沉下來，“咱們家一共就我和你兩口人，我怕我走了，留你在世上一個人。”
蘇晚意眼淚剎那間奪眶而出，她忍不住哽咽，“爺爺，以前是我不懂事，沒有考慮您的感受……”
“打住！別哭！過去的事就不提了！”蘇振雄連忙打斷，語氣也放柔了些，“爺爺現在過來找你，晚上我們不在家吃飯，我帶你去玉宴樓，去吃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麥餅……”
“好的，爺爺。”
掛了電話，蘇晚意用力吸了吸鼻子，穩了穩情緒。
隨後，她發動車子，朝着玉城河邊最老字號的飯店玉宴樓開去。
蘇晚意到達後不久，爺爺就到了。
蘇晚意衝過去，喜滋滋挽着爺爺的手，走進玉宴樓的大廳。
玉宴樓一樓點餐處，擺放着很多各式各樣的玉城點心。
爺爺一通搶着點，儘管五年未見，可是孫女喜歡吃的，他通通記在心裏。
玉宴樓內搭有戲臺，這晚剛好請了越劇名角來這裏獻唱，所以熱鬧得很。
兩人點好菜後，要了個觀景極佳的包廂坐下。
很快，外面咿咿呀呀的戲劇開始演繹，蘇晚意沒顧上吃幾口，便立刻趴在外面的欄杆上往下看。
她起初盯着戲臺上的角兒，可看着看着，突然在人羣裏，發現一抹熟悉的頎長身影。
蘇晚意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定睛再看了一眼，發現真的是他。
“周予……”
蘇晚意臉上本能地綻放笑意，使勁揮了揮手，剛準備喊出聲來。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個穿着青花瓷旗袍、身材高挑、容貌秀麗的女人出現在他身側。
看戲的人很多，樓下人擠人，女人被人不小心推搡了下，下意識往前栽去。
男人見狀下意識伸手一拽，另一只手穩穩託在女人的腰間，將女人扶穩。
女人臉上盪漾開溫柔又羞澀的笑意，而這一幕，通通被蘇晚意看在眼裏。
蘇晚意眼神裏的那一絲微光，剎那間黯淡下去，她下意識攥緊了手指，默默回到座位上，坐下。
爺爺已經往她碗裏夾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可蘇晚意，卻突然沒了胃口，只草草吃了一筷子，就沒再動。
蘇振雄瞧出端倪，“怎麼了，看戲聽曲還不開心上了？”
蘇晚意搖搖頭，“沒有的，爺爺。”
她突然想起什麼，歪着頭問蘇振雄，“爺爺，咱們玉城有姓周的大戶人家嗎？很有錢有實力、和我們家差不多的……”
蘇振雄認真在腦海裏想了想，斷然搖頭，“玉城地方不大，大戶人家本來就不多，論實力能跟我們蘇家媲美的，也就傅家、沈家和龔家，沒有姓周的。”
蘇晚意再度確認，“住在東城區的、姓周的、常年在京北那邊做生意的，沒有嗎？”
蘇振雄斷然否認，“東城區這片我都熟，姓周的，絕對沒有。晚意，你突然打聽這個做什麼？”
蘇晚意愈發覺得困惑，“沒什麼，爺爺。”
她沒有再往深想，開始專心陪爺爺吃飯，她學着蘇振雄的樣子，拼命往他碗裏夾菜。
祖孫倆你來我往，彷彿瞬間回到小時候那般開懷肆意……
這時，手機裏突然蹦出一條訊息：【你晚上在玉宴樓嗎？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