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熙凝視着水幕,思緒發散之際,被秦澤洋的聲音拉了回來。
“魂納碎石裏,魂納碎石裏……“秦澤洋喃喃重複,”你們猜,這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此時此刻,他一改平日不着調的樣子,說話變得小心翼翼,甚至連一個小玩笑都沒開。
翟子安緩緩搖了搖頭:“不好說,但我可以肯定,這裏的神,已經跟我們沒有存在同一時空。”
“也許是特殊時代產生的特殊人物,各種輿論風波、各種利益鬥爭,延展出其他的恩怨情仇……”顧安和挪動兩步,喟嘆一句,“說不定背後藏着一個蕩氣迴腸的故事。”
“命運是個輪迴。”翟子安接上。
這時,顧安和似乎想到了什麼,看着兩個人:“爲什麼景熙猜出來以後,會出現那五個字。”
“觸發關鍵詞了吧。”秦澤洋不假思索地回,他扭頭朝出現文字的石筍看過去,“字消失了。”
他又試探着吐出那兩個字,“墳墓。”
話音一落,石筍再次發出亮光。
三個人站在石筍前面,面面相覷。
秦澤洋攤開雙手,手臂在地面投下陰影:“居然猜中了。”
李景熙無聲地聽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偏要闖……”翟子安懷疑地開口,“這確定是一句警告的話嗎?”
他又問,“我們是不是忽視了什麼東西?”
聊天內容像各種觸鬚似的在頭腦裏慢慢翻騰,李景熙收回視線,凝視着瀑布方向。
耳邊討論的聲音變得很遙遠。
她若有所思地重複:“地府無門……地府無門……”
而後,她又喃喃着問自己,“地府真的無門嗎?”
顯而易見,無相蟲不會無緣無故讓她聽到這句話,既然聽到了,肯定有什麼特殊意義。
就像腐爛的味道是一種提示,讓她聯想到這裏是墳墓,從而觸發關鍵詞一樣。
如果真像顧醫生分析的,這羣人出生在混亂的特殊時期,他們經歷了各種風波和鬥爭。
在這個前提下,要是被有心人提前發現,箇中恩怨情仇很容易被歪曲。
隨着世代相傳,等故事完全翻轉成另外一個版本,哪怕大羅神仙重返人間,恐怕也很難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
也許,這就是此墓藏得如此隱蔽的原因。
她又喃喃,“既然信息是反的,那麼……”
頓了頓,她又繼續自顧自分析,“‘無’便是‘有’。”
她收回神,四處找了找,看到洞口位置有一塊小泥塊,於是快步走過去,彎身撿起。
覺察到李景熙的動靜,三人全都停下探查的動作,扭頭看她。
李景熙扔出小泥塊。
泥塊裹着一團白氣,沒入朦朧水霧,猶如掉進了另一個世界,類似於時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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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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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傳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啪嗒’聲。
她朝腳步聲過來的方向看過去,說:“泥塊沒有掉下去。”
秦澤洋垂頭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隨手扔過去。
“確實沒掉。”顧安和說,“就是不知道對面是什麼。”
“我聽到撞擊的聲音,”李景熙說,“應該也是石頭。”
“我跳過去看看。”秦澤洋提議,“即使掉到水裏,我也能應付。”
“就怕是……”懸崖兩個字,李景熙沒有說下去,她看着秦澤洋,想了想,慎重地說,“可以先扔個包試一下。”
剩餘三人一致同意。
秦澤洋先拿下後背的包,朝瀑布扔過去。
李景熙仔細觀察着。
登山包上的藍色布料隨着光霧顛簸,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消失。
‘啪嗒’,這一次的聲音很大。
“我聽到了。”顧安和說。
翟子安一點頭。
“我也聽到了,”秦澤洋分析,“應該是個平臺,跟這邊有落差,差不多一張桌子的高度。”
李景熙若有所思地說:“這個水可能是假的。”
見三個人都看過來,她解釋道:“包好像沒有溼,在上面浮動了一下。”
她擡手拿下自己的揹包,“我再試一次。”
說着,她輕輕一甩,把包扔了出去。
米色揹包穿過水霧,由於這個包比較輕,浮動的感覺更加明顯。
“啪嗒。”依然是掉到地面的聲音。
她扭頭看向三人:“確定有浮力。”
秦澤洋衝她微微一笑:“我有數了。”
說着,他往後退了幾步,而後,小跑着朝水幕方向衝過去。
“啪嗒。”
李景熙緊張地等待着。
“安全到達。”澤洋的聲音伴隨着水流聲傳出來,有點嗡嗡的,“不用使太大力。”
她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先。”顧安和輕鬆起跳,很快過去。
又是“啪嗒”一聲,顧醫生的聲音傳過來:“很安全,過來吧。”
翟子安默契地走到邊上,讓出位置。
李景熙輕輕一跳。
大片水霧化作白色霧氣撲面而來,轟隆隆水聲瞬間消失,周遭很安靜,整個空間似乎只有自己心臟在砰砰跳動。
她原本想要擡起來擋住面頰的手直接放了下去。
身子輕飄飄的,腳底像是被什麼託着。
隨即,眼前出現顧醫生和澤洋的身影。
“啪嗒。”安全落下,她回過身,朝水幕外面叫,“翟老師,我安全了。”
話音一落,一個頎長的身影從水幕中穿過來,穩穩地落在地面。
李景熙從秦澤洋手裏接過揹包,揹回肩膀上。
翟子安簡單地說:“走。”
四人往裏面走。
李景熙一邊走,一邊打量着四周。
一條血污殘留在地面,從入口處不斷往前延伸,一直抵達腦海中看到過的石臺。
右側石牆上掛着一張卡通壁畫,上面是一個拿着氣球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們這邊。
壁畫下面擺着一個木製玩具小車,整體佈置跟這裏的氣氛不太相符。
“就是這個臺子。”她指着前方,“我看到白帽子男坐上去了。”
空氣裏飄浮着血腥味。
“老兄,你在嗎?”秦澤洋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在哈薩爾有過一面之緣,你還記得不?”
沒人回答。
李景熙豎起耳朵傾聽。
整個空間除了他們的腳步聲,似乎還夾雜着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她擡手指向壁畫:“壁畫後面有聲音,好像是杯子被打碎了。”
翟子安從口袋裏掏出手槍,在他的帶領下,所有人都拿着槍,朝壁畫方向走去。
他們很快到壁畫前。
顧安和掀開壁畫,三角形的一角露出一道紅棕色的木門。
翟子安伸手擰動把手,他朝三人看一眼,說:“門沒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