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程努力回想，她怎麼不記得她的生活裏有這麼一個人出現過？
“致遠高中，你當時跳級到我們班，想想，有印象嗎？”
聽他這樣提醒，千程倒真是相信了七八分，因爲她確實是在致遠高中上的學，也確實從高一跳級到高二，沒過兩個月又從高二跳級到高三。
林海鷗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繼續替她回憶：
“當時班主任讓我去接你，你揹着書包，搬着課桌，我說幫你，你非不讓……”
“啊？”
祝千程對這件事有印象，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大吃一驚：
“我記得那個男同學是個大胖子呀！”
說完，頭被輕輕拍了一下。
“每個胖子都是潛力股，瘦下來絕對是大帥哥！”
祝千程在那個班級沒待多久，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在學習上，不過她記起有這麼個人。
她驚喜地咧開嘴笑，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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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老同學啊！早認出我了不說！”
林海鷗挺着大高個子有幾分傲嬌：
“等你認出我呢，不過好像遙遙無期了。”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兩個人更加親近。
路過一家商場時，有人叫住千程。
她轉過頭一看：
“俞太太？這麼巧。”
俞太太一副貴婦的作派，司機在後面替她拎着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她親熱地牽起千程的手，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千程身旁這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兒。
“千程交朋友了？”
祝千程答道：
“這是我同學。”
林海鷗彎起眼睛點頭打招呼：
“你好。”
俞太太連連笑道：
“同學好，同學知根知底。”
千程沒有過多解釋，讓人覺得刻意。
俞太太神祕兮兮地問：
“聽說思蘅跟陳瑋森……”
祝千程笑容一滯。
“哎呦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都說是思蘅勾飲蔣少不成，又把主意打到陳家，誰知道呢。”
俞太太見祝千程不語，又試探道：
“千程啊，你知道嗎？陳家就剩一個陳瑋森在家了，陳家的石油生意也被人瓜分了……”
“石油？”祝千程的神情嚴肅起來。
“是啊，聽說一部分被沙孚集團收購，剩下的，被蔣氏連盤子端走了……”
Vince和蔣宗淮？
千程腦子裏浮現出這兩個名字，神經都忍不住在抽。
俞太太打探着消息：
“謝少不是一直想做石油嗎？思蘅吃了這個虧，陳家的生意就沒分給謝家點？”
千程不欲被她套話，搖搖頭答道：
“沒聽說，俞太太，我知道的還不如你多呢。”
“這樣啊……”
俞太太一笑：
“不愧是沙孚和蔣氏，下手就是快。不像我們，哪個風口都趕不上，只能吃人家剩下的。”
“俞太太謙虛了，你多有福氣啊。”
千程與她笑着道別，喝一口奶茶，嚼着布丁陷入沉思。
陳家……就這麼垮了？
簡直像開玩笑一樣。
林海鷗沒有打擾她，只在她差點被騎單車的小孩子撞到時，把她拉進懷裏。
千程反應過來，退出他的臂彎：
“不好意思哦，我走神了。”
林海鷗：
“沒事兒。”
跟Vince和謝京宴的懷抱比起來，林海鷗給她的感覺明顯純潔和舒服多了，少年時期的同學比起其他男人，總是會多一些親切。
兩人繼續說笑，親密地進了火鍋店，還在門口參加了一個【情侶抽獎活動】。
他們不知道，有一輛黑色的車子一直跟着他們。
而這一切，都被車內的人看在眼裏。
蔣四看着蔣宗淮那張盛火彌天的黑臉，小心翼翼地問：
“先生，用不用把那個男人弄走？”
蔣宗淮眼尾一挑，陰陽怪氣道：
“人家多開心呢，何必這個時候掃興？”
“可是祝小姐……”
“女人多的是，她算老幾？”
蔣四低頭：
“是。”
“開車。”
車子挑頭，漸漸遠離。
蔣宗淮掃過坐在窗前笑嘻嘻的兩個人，目光淡漠。
……
晚上是在燕棲湖四合院吃的。
碰巧的是，也是火鍋。
蔣宗淮坐下後不動筷子，冷哼道：
“今兒什麼日子啊，都吃火鍋？沒聽說過什麼節是吃火鍋的。”
白秋山抿一口白酒：
“你從哪裏帶來的火氣？對了，那丫頭的藥喝一陣兒了，哪天帶來我再給把把脈？”
白玉卿擡眼看向對面的外甥。
蔣宗淮冷哼：
“不用管她，不識擡舉。”
白秋山笑罵：
“這是一物降一物。”
等老爺子去解手，白玉卿淡淡地說：
“阿宗，你因爲她，越來越情緒化，這可不對勁。”
蔣宗淮挑了一筷子小羊羔肉，雙眼清明，聲音冷沉：
“姨媽，你想多了。”
“是嗎？”
白玉卿深深地看着他。
……
從燕棲湖離開後，蔣四問：
“先生，回哪兒？”
蔣宗淮吃了羊肉，又陪白秋山喝了酒，有些上臉，眼睛也紅紅的。
“她那兒……自己回去的嗎？”
蔣四明白，他想問的是祝小姐有沒有跟今天的那個男人過夜。
“是的，祝小姐一個人回去的，先生。要過去嗎？”
“不去。”
蔣四以爲自己會錯了意，沒想到車子開了一會兒，聽見後面的男人說：
“查清楚那個男人的身份。”
蔣四：
“是。”
接着，蔣宗淮帶着笑意輕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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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謝的資金和項目快砸光了吧？我看再幹晾着他，他就要狗急跳牆了。”
蔣四等待着他的命令。
蔣宗淮：
“問問他發燒好了嗎？能動就約他談談生意。”
蔣四：
“知道了，我聯繫他。”
——
第二天晚上，祝千程跟陸胭通完電話，本決定結束假期，去華海上班。
只要早日把綠氫研發成功，她們母女就能早一點脫離他們謝家。
這幾天研發室有爆炸的危險，陸胭禁止任何人進入，千程實在不想留她母親一個人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可她的公寓卻來了不速之客。
“你怎麼來了？發燒好了？”
看着站在門口的謝京宴，她沒有讓他進門。
謝京宴不以爲意，溫柔地說：
“沒事了，只不過一天一夜沒睡覺也沒吃飯，抵抗力太差。”
“哦，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謝京宴抵住她要關上的門，灼灼地看着她：
“程程，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他一貫把情緒隱藏得很深，此刻這麼亢奮……
他所指的好消息在千程心裏冒了頭——
“程程，Vince答應跟我進行科爾格拉油田轉讓的談判了。”
果然……
“是麼，恭喜你。”
費盡心思，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既然他又要開始做石油生意，那她們母女就更該快點離開。省得過幾年他勢力壯大，拿她們母女開刀。
她可沒忘記，他跟袁芷柔和謝思蘅說的，要讓她們母女也體會到他們的痛苦。
“程程？程程？”
面前傳來謝京宴的輕喚。
“嗯？怎麼了？”
“程程，後天我跟Vince還有他的合作伙伴談判，你……能陪我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