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的目光落在眼前長滿了荒草的空地上,眸色漸漸凝重。
剛纔那個陳總,聽到她名字的時候,反應有點不對勁。
儘管只是很細微的變化,但一直注意陳總的南至,還是敏銳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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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陳家在京都的身份,那位陳總想要什麼,被兩個小丫頭拒絕,可不會那麼快就放棄。
這舉動,太反常了!
南至在心裏暗暗分析起來,陸家不值得他忌憚。
霍承衍更是隔了好幾層的關係,會不會插手翩翩的麻煩,都是未知。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陳總在忌憚南家!
難道,她被認出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南至的警惕心,瞬間提起。
“翩翩,你知道京都的瀟湘山嗎?”
陸翩翩的面上,略過一絲驚詫:“知道啊。
這京都,沒人不知道瀟湘山,不過,那地方挺偏。
怎麼,南至你要去嗎?”
南至點頭,神情認真:“我要去見個人。”
說着,南至就坐上了車。
陸翩翩一臉困惑:“你在京都有熟人?怎麼沒聽你說過。”
這個好友,一直都在海城長大,怎麼會認識京都人?
可想到幫着南至打官司的律師,她又想通了。
說不定,是偶然認識的。
可南至的下一句話,讓陸翩翩無法保持淡定——“我們沒見過面。”南至如實道。
陸翩翩系安全帶的手,都頓住了:“南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世上,有沒見過面的熟人?”
對上陸翩翩複雜的神情,南至淺淺一笑:“有啊。”
瀟湘山上的那位姥姥,就是啊。
對於陳進口中,能利落將出軌丈夫解決好的狠人姥姥,南至很好奇!
她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飛到瀟湘山去!
……
瀟湘山下。
陸翩翩將車停好:“好,到了。”
透過車窗,看着外面高照的暖陽,南至嘆息一聲,本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生生到了中午,兩人才到地方。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翩翩開車,竟然能驚悚成這樣。
她一臉的無奈:“下次我來開車。”
下車後,南至眯着眼,仰頭看向眼前的高山。
姥姥一直住在這兒嗎?
陸翩翩跟着下車,很是不服氣:“不就是開的快了點?
至於剝奪我開車的權利嗎?”
南至回頭,看了眼噘着嘴的陸翩翩,指着跑車側身的剮蹭:“這一路,你蹭了兩塊石頭,八處欄杆,還差點追尾五次。
我也很想讓你開車,但,我的小命更要緊。”
南至這一路下來,唯一慶幸的就是,陸家人薄情,但對陸翩翩,還算捨得花錢。
至少,這可憐的跑車,是真材實料,這才讓它沒有因爲司機種種離譜操作變形或故障。
可見,有些錢,是真不能省,尤其是座駕!
南至已經暗暗計劃着,回頭買車,要買個安全係數高一點,不怕剮蹭的!
陸翩翩被掀了老底,那股不服氣,再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南至說的,也是事實。
陸翩翩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只手,又看了看南至,大腦立刻上線:
“你不是來見故人?怎麼連禮物也沒拿?咱們這樣上去,不會被轟出來吧?”
南至嘴角揚起一抹淺笑,那雙鳳眸,亮晶晶的:“我就是最好的禮物。”
陸翩翩身體一顫,驚悚至極:“南至,你不會是要想不開……”
人當禮物,陸翩翩能想到的,就只有那種可能了。
南至滿頭黑線:“你別多想,我是來見長輩。”
“哦。”陸翩翩訕訕一笑:“你知道的,我就是腦洞有點大。”
“沒事,走吧。”
瀟湘山,與其說是一座山,實際上則是連綿不絕的山脈。
陸翩翩站在上山的路口,突然想到親媽文女士曾經的碎碎念,她遲疑了一瞬:“南至,我聽說,這山上,住了個了不起的大人物,那人,不會就是你要見的人吧?”
南至點頭:“對。”
陸翩翩面上的遲疑,瞬間變成了震驚:“你不會是京都什麼流落在外的血脈吧?”
好像,這瀟湘山,是南至主動提起要來的,那豈不是……
陸翩翩瞳孔緊縮,聲音都刻意壓低了一些:“南至,你老實說,南阿姨不會是你養母吧?”
那……南阿姨豈不是連個親生孩子都沒有?
陸翩翩光是想想,都覺得心疼。
南至實在佩服陸翩翩的想象力。
這一刻,她突然有點共情霍承衍對於方正的無奈。
畢竟,他們兩都……挺敢想的。
“我是親生的。”
南至生怕陸翩翩又幻想出什麼離譜的事,立刻澄清道:“不過,你猜對了一點,我是南家人。”
陸翩翩因爲南至不是抱養的孩子鬆了口,神情輕鬆:“南家?哪個南家?”
可話一出口,陸翩翩才意識到不對,她看着南至,因爲激動,說話都結巴起來了:“那……那個南家?”
南至點頭,算作肯定。
陸翩翩整個人在風中凌亂,她看了眼眼前的瀟湘山,又看了看南至,一些久遠的記憶,突然涌上腦海——
“翩翩,瀟湘山上的那位,可是那五大世家裏出來的,你要是能讓那位喜歡上,就不愁以後的婚事了。”
——當時,她才只有九歲,也是文女士第一次主動給她打扮。
但一心想着漂亮的陸翩翩,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只記得,文女士牽着她的手,在某座山下,等了一天,又灰溜溜回去了。
陸翩翩緊張地吞嚥着口水:“南阿姨她不會也是吧?”
起初,在海城認識南至的時候,陸翩翩想過這個可能。
畢竟,南這個姓氏,實在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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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京都南家。
但當她跟着南至去南家見過南阿姨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京都南家的千金,都是被聯姻的命運。
如果南阿姨母女真的是南家血脈,怎麼可能會安然待在海城。
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曾經的懷疑竟然都是真的!
陸翩翩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想着南家的成員。
可惜,陸家和頂級世家的差距太大了,加上她這幾年一直都住在海城,對京都的人和事,也都記得不是很清楚,並沒有將記憶中的南阿姨和京都南家的千金對上號。
“我這次來,是見姥姥的,她姓安。”
陸翩翩現在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她本以爲,自己隱姓埋名在海城這麼久,有點對不住好友。
沒想到,只是回來過了個新年,好友就給了她更大的“驚喜”。
兩人並肩,走了將近半個小時,陸翩翩才重新恢復正常。
陸翩翩喘着粗氣,找了個大石頭坐下,眯着眼望着看不到頂的山路,一臉疲態:
“南至,安姥姥真的住在這裏?消息不會是假的吧?”
南至遞給陸翩翩一瓶水,也坐下緩了緩:
“應該沒錯。
望瀟湘。隔瀟湘。天遠樓臺人一方。相思縈寸腸。”
這山的名字,已經表明了一切。
南至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樹枝上,藏着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而正看着同步畫面的某人,激動地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