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琛緩步離開曲水閣。
嘴脣上的傷癒合很快，沒一會兒工夫，傷口處的皮膚已經重新貼合在一起，沒有再流血了。
走在外面，夏夜的涼風吹拂過來，溫度正好，整個人都心曠神怡，顧靖琛卻覺得胸/口堵得慌。
胸腔裏，傳來一陣一陣的悶重感，越來越重。
他似有所感，暗自調整呼吸，同時運用內力，想要把這種不適的感覺壓下去。
然而，越是壓制，越是難受。
喉間微癢，他握住拳頭抵到脣邊，輕咳，口中立刻一股腥甜涌上來，不受控制地順着脣瓣的縫隙溢出來。
顧靖琛停下腳步。
他淡定地用指腹抹去脣角的血跡，彷彿抹去什麼髒東西一樣平常，然後準備繼續往前走。
下一刻，胸腔裏的悶重感更濃，他彎腰，吐出好大一口血。
血噴灑在青磚上，逐漸聚成一汪。
顧靖琛將手掌壓在胸/膛處，去感受陌生的心跳。
心跳很快，一下又一下迸發。
他忍不住苦笑。
顧靖琛啊顧靖琛，你真是瘋了。
爲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當真是鬼迷心竅。
倘若三年前，有人告訴他，將來他會爲了一個女人，不惜冒着付出生命的風險也要救她，他只會覺得可笑。
可現在，他認栽。
舌尖抵了抵脣角，他眯起眼睛。
栽不栽的，又有什麼關係。
左右他會守住她，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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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染喝了新藥之後，很快就大好了。
再也不會不受控制地渴求，也不會時而發冷，時而燥熱，整個人一直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周思雲也替她高興，揚言要好好謝謝鬼醫。
“還真是多虧了他的藥呢，要不然王妃肯定還要再多受幾日的苦。看來這新藥還真管用，這鬼醫有兩下子，先前我不該這麼說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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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雲想起那日鬥嘴，頗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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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染染聽了她的話，有些沉默。
她知道，能好這麼快，不僅僅是新藥方的功勞，更大一部分原因，應該是顧靖琛的血。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喂藥的記憶，蘇染染的耳根子不由得紅了。
那人可真是……
明明把血倒進藥碗裏就好了，還非要，非要……
“顧靖琛呢？”蘇染染清了清嗓子，“這幾日怎麼好像沒有見到他？我的病好了，也該跟他說一聲。”
周思雲也覺得納悶。
“不知道，我也好多天沒有見到王爺了。聽我哥說，王爺好像最近挺忙的，每天早出晚歸，朝中有好幾個大臣被暗殺了呢，想來應該是在調查這個事情吧。”
蘇染染一怔：“暗殺？”
她病了這麼多天，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原來在她病的時候，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嗎？
周思雲撓了撓頭。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些大臣是在家裏被暗殺的，有些是在大街上。可快了！就錯身而過的工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人就一命嗚呼了。”
周思雲這段時間在王府裏，全心全意照顧蘇染染，對於外面的消息，她也不是很靈通，就連這些事，也是周思遠跟她說的。
“家裏被暗殺的，一點線索也沒有。殺手殺完人就跑了，天南海北的，上哪追去？至於大街上殺人的，那就更難尋蹤跡了。街上這麼多人，誰是誰都沒看清楚，只看見了屍體。”
蘇染染瞭然。
確實，大街上看誰都像好人，殺手明顯是蓄謀已久，故意混在人羣裏，出手又快，怎麼抓得住呢。
“大理寺又要焦頭爛額了。”她嘆了口氣。
“是啊，”周思雲也跟着嘆氣，“這件事情被指派到了王爺頭上，讓他協助大理寺，我哥跟着王爺，這兩人最近估計有的忙了。”
這段時間蘇染染在病中，雖然神志不清，經常是昏睡巨多，可每次只要她醒過來，顧靖琛必然陪伴在她左右。
她知道後者照顧了她很多，卻不知原來他一邊擔心她，一邊還要忙朝中的大小事。
“思雲，我想今天晚上親自下廚，煲個湯，給你，給我，給顧靖琛，還有你哥，都好好補補，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對了，鬼醫還在府裏嗎？”
周思雲是知道蘇染染的手藝的，當即滿口答應下來。
“他？他早就走了。他這個人神神祕祕的，你不用管他。我這就出門去給你買食材。你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我就是跑遍全城，也一定給你弄來！”
這小姑奶奶雖然做飯好吃，但請動她太困難了。
這次她主動提出來要下廚，周思雲可就不客氣了。
她們在這廂柳暗花明，宮裏卻是氣氛緊張。
太后聽完了底下人的彙報，雙目緊閉，手上的佛珠轉動不停，平靜地問：“也就是說，都死了？”
下屬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回太后娘娘的話，是。”
“那皇帝呢？皇帝那裏這麼說。”
下屬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道：“皇上說了，此事該歸大理寺管。但由於涉案的都是朝中重臣，爲了穩定朝野上下，也爲了穩定民心，所以特意還指派了淳王從旁協助。”
太后擰斷細繩，佛珠刷拉拉撒了一地。
衆人知道太后發怒了，齊齊下跪：“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睜開眼，掃了圈底下衆人，目光冷得不像話。
“那飛鳥齋在江湖上，出現的時間也不短了，一羣酒囊飯袋，竟然一直縱容它擴大。現在好了，手伸到哀家眼跟前來了，卻還連個殺手都抓不住！”
下屬不敢開口，把頭埋得低低的。
太后深吸一口氣。
“此事，哀家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五天內，先把殺手找出來，以告慰那幾位大臣的在天之靈。至於那飛鳥齋的幕後之人，務必要在他們下一次動手之前清除。”
下屬不敢抗旨，道：“是。”
太后扔掉手中殘存的兩顆佛珠，薄脣緊抿。
芳嬤嬤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想了想，大着膽子道：“太后娘娘，馬上就是昭陽公主的及笄禮，要不要讓內務府加強宮中守衛，以防發生什麼不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