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雲憶歡狼狽不堪地夾着尾巴回到了尚書府。
她本以爲回到了家裏就能安心,卻不料街上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被有心之人傳回了尚書府。
是以,她幾乎是前腳剛回到家裏,胡桂蘭身邊的趙嬤嬤後腳就找了過來。
“二小姐,老爺和夫人讓您過去一趟。”趙嬤嬤是胡桂蘭的心腹,在尚書府裏也有幾分面子,哪怕是雲憶歡,面對她的時候也得擠出笑臉。
然而在這個時候,雲憶歡是真的想笑都笑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面紗,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趙嬤嬤,不知爹爹和母親找我……是爲了什麼事情啊?”
其實雲憶歡的心裏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但是她實在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趙嬤嬤說道:“二小姐應該心裏有數,老奴就不多說了,您還是快點隨老奴過去吧,若是讓老爺和夫人等久了,只怕二小姐又要不痛快了。”
聽得這話,雲憶歡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只覺得自己心裏猜測果然應驗了。
她不由得抖了抖,咬着脣只覺得天都快塌了!
但是她又不敢不去……
於是她只能硬着頭皮說道:“還請嬤嬤稍等片刻,我……我換身衣裳就去。”
方纔她在大街上被雲知鳶教訓地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裳早就沾染了灰塵。
趙嬤嬤看了她兩眼,意味深長地說道:“衣裳換不換都是一樣的,二小姐,就算你再怎麼耽擱時間,不也得去嗎?”
雲憶歡的臉色一白,卻沒有吭聲,轉身就進了內室。
換好衣裳過後,我雲憶歡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將帶血的面紗換下,而是將一塊乾淨的面紗塞進了衣袖裏。
趙嬤嬤看着她的動作,開口說道:“二小姐是沒有注意到你的面紗沾了血嗎?如此模樣若是讓老爺和夫人瞧見……豈不是不太好?”
雲憶歡眼眸低垂,張口道:“我……我是沒注意到,不過這也不妨事,我們快走吧,別讓爹爹和母親等久了。”
說着,她就一馬當先急匆匆出了門。
趙嬤嬤也不得不好在她身後一同前往。
一見到雲遠山和胡桂蘭,雲憶歡就立刻跪倒在地,然而就在她醞釀情緒的時候,胡桂蘭率先開口說道:“二姑娘,聽說你對我的意見不小啊。”
雲憶歡一聽就愣住了,趕忙說道:“母親明鑑,我怎麼敢……”
“呵,你還敢狡辯?”胡桂蘭看了一眼雲遠山的臉色,隨即又說道,“你本來只是雲家的養女,若不是老爺當年可憐你,將你收留,你何來如今的榮華富貴?”
![]() |
![]() |
“而我這個做母親的,一直以來對你也算是盡心盡力,可是你是怎麼對我的?”胡桂蘭話語嘲諷,“你的臉受了傷,這些日子難不成我就沒有請大夫給你醫治嗎?你何必要偷偷摸摸出門去醫館?”
“這些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可偏偏你自己卻不知道小心行事,不僅被雲知鳶那個小踐人給逮着了,居然還被她押在大庭廣衆之下責罰,你這不是丟我們尚書府的臉嗎?”
胡桂蘭一連串的罪狀帽子扣下來,讓雲憶歡頭暈目眩。
她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頭,眼底洶涌着怨恨之色,然而她的嘴上卻可憐兮兮地說道:“母親,我知道我也有錯,我知道母親是請了大夫給我醫治,可是……”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她抽泣着,落下眼淚來,“可是那位大夫從來不肯與我說我的傷情如何……爹爹,母親,女兒雖然不是你們親生,可是這麼多年來,女兒已經真心將你們當做了親生爹孃,女兒也是害怕自己會徹底毀容……”
“你對大夫不滿意,大可以直接說。”胡桂蘭陰陽怪氣地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對我不滿意呢。”
“女兒不敢。”雲憶歡可憐兮兮地說道,“女兒也是擔心母親會多想,所以才……”
她如此說着,忽得擡起頭來,讓雲遠山和胡桂蘭都能看到她面上帶血的面紗。
“女兒的傷總是不好,女兒不敢埋怨母親請的大夫不好,女兒只以爲是自己的體質不同,所以想多去看看大夫,問一問清楚。”
她說着,眼淚洶涌而下,“女兒也想多問問母親請的大夫,可是……可是女兒也說了,那位大夫什麼都不肯對女兒交代,女兒也是沒辦法了呀……”
她嗚咽着,“都說女爲悅己者容,女子的臉更是重要如生命。眼下長姐被雲知鳶算計地不得不離開,那雲知鳶又飛上了枝頭變鳳凰,若是女兒這張臉再保不住……”
“爹爹,女兒我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女兒也想靠着這張臉尋一良人,好爲爹爹分憂解難啊!”
她這一番話說得情深義重,真情實意,甚至那面紗上沾染的血也都恰到好處地將她襯托得多了幾分可憐的意思。
胡桂蘭眉頭一皺,開口便是斥責,“好啊,原來你說來說去,還是怪我請的大夫不如你的意。居然還敢拿你這張臉做文章,依我看,你就是怕自己的臉恢復不了,無法狐妹勾飲了吧?”
她說得正起勁,尤其是看着雲憶歡哆哆嗦嗦的模樣,她更是覺得解氣極了。
請什麼她的女兒不得不離開京城躲避閒言碎語,而這個什麼都不是的養女卻還能在尚書府裏享受榮華富貴?
居然還敢拿臉來說事,哼,這狐妹模樣的臉蛋正是要毀了纔好,免得雲遠山那個老不羞的總是會對這狐妹子心軟!
“母親……”雲憶歡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沒想到在母親心裏,我居然是這樣的人……好,好,既然母親不想讓我的臉痊癒,那我這張臉毀了也就毀了吧,我再也不治了!”
她說着,居然一把扯下面紗,“只是我這般模樣,也無顏苟活於世,爹爹,母親,請賜女兒一死吧!”
雲憶歡重重一磕頭,讓胡桂蘭下不來臺。
“你!”胡桂蘭氣得要死,指着雲憶歡就罵,“你這是在威脅我?你居然敢威脅我?好好好,你要死是吧?來人——”
“閉嘴!”雲遠山忽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火中燒道,“如今家宅不寧,你還想再將憶歡逼死才滿意嗎?”
“這哪裏是我逼她?”胡桂蘭也怒了,“老爺,這狐妹子分明就是在以退爲進,算計於你啊!”
“夠了!你對自己的女兒都是一口一個狐妹子,你是怎麼做母親的?”雲遠山沉下臉來,“你請的大夫本就不靠譜,若非如此,憶歡她怎麼會被你逼得不得不親自出去找大夫?”
“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若是你連兒女都照顧不好,就不必再做什麼當家主母了!”
這話說得極重,不僅雲憶歡吃了一驚,就連胡桂蘭也面露詫異。
“老爺!”胡桂蘭驚聲尖叫道,“爲了一個野種,你居然要如此對我?”
“憶歡她不是野種。”雲遠山聲音冰冷,帶着警告的意味說道,“她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
說罷,雲遠山起身走到雲憶歡身邊,親自將她攙扶了起來。
看着雲憶歡臉上的傷疤和血跡,他語氣心疼地說道:“憶歡,以後再有什麼事情只管告訴爲父,爲父定會爲你做主。”
雲憶歡低着頭,一副可憐的模樣,“爹爹,母親她……母親也是爲了我好……”
“不必再說。”雲遠山拉着雲憶歡就走,“你如今受了委屈,走,爲父這就去給你請大夫診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