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星挽看了用藥清單,心裏有數了。
“周助理和穆醫生先出去吧,孝宜留下來幫我。”
聞言,周耐和穆南衍應了聲,轉身往外走。
程孝宜關上門。
喬星挽在牀邊坐下來,拉起陸津妄的手,指尖搭在他脈上,閉上眼……
…
等待是漫長的,周耐和穆南衍熬了一個通宵,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再抽一根吧。”穆南衍掏出煙盒,抽出兩根一長一短,先遞給周耐。
“謝謝。”周耐抽走長的那根,打了個哈欠。
其實兩人的煙癮都不重,只是實在太困了,昨晚到現在都數不清抽了幾根。
半小時後,門打開。
喬星挽走出來,迎面撲來的煙味讓她微微蹙眉。
穆南衍和周耐立即掐了煙。
“抱歉,實在困,提提神。”穆南衍抓了抓後腦勺,解釋道。
喬星挽也不瞎,這兩人黑眼圈那麼重,肯定是困慘了。
她淡聲道:“等下讓孝宜給你們做點早餐,吃完兩位都去補個覺吧。”
穆南衍笑道:“謝謝喬小姐。”
“喬小姐,我家先生怎麼樣了?”周耐眼巴巴的看着喬星挽。
“穆醫生清創做得不錯,但用的藥不行,我給他換了我自己研製的藥粉,中藥成分,一天上藥三次,也開了一些藥,孝宜等下會教你怎麼弄。”
聞言,周耐大鬆一口氣,看着喬星挽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喬小姐,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救先生。”
“我救陸總是爲了老先生,總不能真讓老先生白髮人送黑髮人?”
周耐:“……是是是,喬小姐心善,老爺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感動的。”
喬星挽美眸微眯,冷冷的盯着周耐,“你最好別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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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耐後背一寒,忙擺手,“喬小姐放心,我不說!我絕對不會說!”
喬星挽微微挑眉,視線一轉,落在穆南衍臉上。
穆南衍一怔,隨後舉起手,發誓道:“放心,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喬星挽這才滿意,轉身徑直往電梯口走去。
女人頭也不回,米色長裙都遮不住那高挑纖細的身姿,一頭齊腰的青絲散着,明明是那樣柔軟美好的背影,卻莫名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壓迫感。
穆南衍看得出神。
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喬星挽的場景。
那天她一身祕書制服,扎着馬尾,描着淡妝的臉蛋卡着一副黑框眼鏡,手裏抱着一沓文件,推開辦公室門,溫軟的嗓音公式化的喊了聲‘陸總’。
那一刻,穆南衍的心跳其實和此刻一樣快。
…
半夜,喬星挽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一道驚雷嚇醒!
她睜眼,四周一片漆黑。
自從懷孕後,她夜裏都會留着小夜燈,此時,小夜燈沒亮。
喬星挽撐着牀坐起來,伸手按了按開關。
沒反應。
看樣子島上的供電站癱瘓了。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狂嘯。
喬星挽點亮手機的照明燈,藉着光走到房間的電腦桌前,打開筆記本。
筆記本還有蓄電,但信號只有一格。
登陸系統,她費了點功夫才利用這一格的微弱信號,打開了島上的監控。
很多監控都黑了,攝像頭損壞了,尤其是小森林那邊的攝像頭,僅剩的幾個鏡頭也歪了。
度假村和碼頭的攝像頭倒是沒什麼問題。
喬星挽確認了人員的安全,這才鬆口氣。
初步估算了下,這場強颱風過去後,供電站和信號塔都要修,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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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脣輕嘆一聲。
六十年一遇的颱風,是挺煩人的。
她摸了摸肚子。
或許,是該重啓度假村遊玩項目。
她不缺錢,但一座島這麼大,僅憑數十人維護不太現實。
而且,將來孩子出生,總不能只看着這幾十號人長大吧?
她應該爲孩子建造一個小小盛世,讓孩子在成年之前即便只生活在這島上,依然可以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千奇百態。
喬星挽蓋上筆記本,起身走到窗前,撩開窗簾往外看。
黑壓壓的一片,時不時有閃電劈開天際。
三層真空加夾膠的斷鋁橋封窗,隔音隔熱效果自不在話下,可此時的風雨聲大作,再好的封窗技術都不能完全隔絕。
喬星挽擡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欠,大自然的威力不可抗,除了等它平息,別無他法。
她轉身走到牀邊,重新躺下,關掉手機照明,閉上眼。
耳邊風聲雨聲,時不時響起的雷聲,她眉心擰着,努力醞釀睡意。
不知何時終於睡去,可那些風雨雷聲卻追到夢裏去。
夢裏三歲的小女孩被關在大大的房間裏,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大牀的牀頭邊,懷中抱着小白兔布偶。
窗外風雨交加,她哭着喊爸爸媽媽,喊哥哥喊姐姐,無人應答,迴應她的只有一道又一道的雷聲。
主臥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黑暗中,一道頎長的身影慢慢往大牀靠近。
窗外一道驚雷劈開漆黑的夜空,帶起一瞬的光落在男人那張蒼白的俊臉上。
他眸光深深,凝視着牀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女人。
走近了,他聽見她低低的抽泣聲。
“別關我……我怕……”
男人眉心一蹙,俯身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時,動作太快,牽扯到胸口的傷口。
他疼得呼吸一滯,但很快掌心觸碰到的溼冷讓他再顧不上自己。
“挽挽?”
他低聲喚她,聲音溫柔帶着幾分擔憂。
女人困在夢境裏,無法迴應他。
“放了我,不要關着我……”
她囈語不斷,軟軟的嗓音充滿了無助。
陸津妄聽着,想起自己查到的還有江明初說過的那些話。
她從三歲就被喬氏家族當成聯姻工具培養,圈養在那個巨大奢華的牢籠裏。
無法治癒的灰色童年在她長大後變成了吃人的噩夢,貫穿了她的一生。
他輕嘆一聲,收回手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拭額間的汗。
擦乾了汗,他俯身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下。
側身在她身旁躺下,伸手將她攬入懷,薄脣抿着,低沉的嗓音輕輕哼着搖籃曲。
被困在噩夢裏的女孩子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無意識的揪住他胸口的衣襟,沉沉睡去。
她這樣揪着他的衣服也順帶牽扯到胸口的傷,但陸津妄始終沒動。
後來,她睡得很安穩。
而他卻疼得一身汗。
這個夜很漫長難熬,但他,很滿足。

